至少不会强迫我
从警察局出来，天已经蒙蒙亮。
肖战的伤被简单处理过，刚刚忙着录口供和周夏对峙没什么感觉，此时脑袋疼得嗡嗡响。
“上车。”王一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送你去医院。”
肖战没有推脱，乖乖上了车，他现在身无分文，但又必须去医院。
“又麻烦你了。”
肖战想要系安全带，可手不知什么时候受伤了，拉了两次都疼得使不上劲。
王一博没回应，扯过安全带，从副驾的门探身进去，横在肖战身上去扣安全带。
“我不想听到战哥说这样的话，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互相帮忙互相麻烦。”
如果他今晚没有跟来，如果他没有留个心眼，战哥会被怎么样？
王一博后怕得厉害，不敢再想下去，扣安全带的手抖了几下才扣上。
肖战以为他的手也受伤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往上掀开他的衣袖，“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握在手里的手臂肌肉精壮结实，皮肤白皙细腻，一点淤青都没有，但最怕的就是看不到的内伤。
肖战从手腕处一路仔细摸到肩膀，而后忧心问：“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额，不知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王一博十分确定自己的手没有受伤，偏要支支吾吾，好让肖战多摸几下，享受多几秒。
车往医院开，肖战才想起一个不合逻辑的事情。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
话音刚落，他又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追问道：“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有东西送给你，所以问徐老板要了你家地址。”
这个问题，王一博早就想好了，答得从容，自认滴水不漏。
“什么东西？”
“额——”王一博哑然。
还是漏了一点！
“就……一个玩偶，你不是在游乐场赢了一个玩偶嘛，忘记拿走了。”
“嗐，一个玩偶而已，不重要，你留着，给琑儿玩吧。”
“我看你很喜欢。”王一博笑道。
“那在哪？”肖战说着往后座扫视。
王一博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歉意一笑，还没开口肖战自顾自说上了。
“算了，那么漂亮的东西还是别糟蹋了，你也看到了我家那样的环境，摆在这样的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
豪华邮轮什么都豪华，就连一个游戏赢回来的玩偶，也是肖战一个月的工资都未必买得起的奢侈品牌。
“战哥。”王一博突然严肃。
“嗯？”
王一博扭头看了肖战一眼，又直视前方，“有件事我不能瞒着你，但是你听了千万别生气。”
“什么事？”
“你去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和周夏谈过了。”
肖战突然心跳加速，已经猜到了王一博后面要说的话，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你欠他的债，我全部还清了。”
王一博说这句话时，音调很轻很轻，小心翼翼的，似乎大一点声就会触发什么骇人的机关。
见肖战沉默不接话，王一博以为他生气了，立马慌了。
“战哥，我知道不应该这么做，可是只要你一天还不完钱，他就会骚扰你一天。”
“他那种地痞流氓完全没有道理可讲，这次恰好我在，如果下一次只有你自己，该怎么办？”
“行了，你别说了。”
肖战脑子里乱得很，心中确实积着一团气。
气对方的自作主张，更气自己的无能为力，可是王一博又没有说错。
周夏是既想要钱又想要人，经过这么多次的周旋，肖战隐隐觉得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不然今晚也不会乱来。
“战哥。”
王一博喊得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像做错事等候主人发落的小奶狗。
“谢谢你，”肖战重重叹了口气，“钱我会还你的。”
为了缓和气氛，肖战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扯着嘴角乐呵呵开玩笑。
“至少你这个债主不会强迫我，是吧？”
“当然，”王一博跟着笑，“战哥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又是上次的医院，上次的医生，肖战额头的伤口比较严重，缝了三针。
出来的时候，王一博坐在走廊的椅子呆呆等着，见到人立马就冲了过来。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战摇摇头，跟着出来的何医生嘱咐着注意事项。
王一博听得比伤员认真，就差拿手机出来做备忘录了，当何医生问及他的伤，只得到几句敷衍的“没事”“不要紧”。
“看不出来，你身手挺好啊。”
肖战啃着王一博买的包子，想起周夏被揍得像猪头一样的脑袋，忍不住幸灾乐祸笑出了声。
“你学过？”他好奇问，“那架势还挺像模像样的。”
“嗯，学过一点。”王一博给肖战开了瓶牛奶，插上吸管递过去，“小时候家里给请了武术老师，说是能锻炼身体又能防身。”
肖战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赞同地点点头。
“学这个好啊，早知道小时候我也去报个武术班好了，就不用被人追着打。”
“呵呵……”王一博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肖战咬着吸管瞪他。
“战哥确实应该学武术，天生的练武奇才，没学过都能把那几个小伙揍得哭爹喊娘，要是学了，啧啧……不得了啊，不得了。”
王一博揍人的间隙，抽空留意肖战的情况，想起他把棍子当刀剑使的场面，觉得又神勇又好笑。
“呵——”肖战出手握拳，装出凶狠脸，“好歹我也是个一米八三的大男人，怎么可能打不过几个小鸡仔呢。”
两人谈笑间，温落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一头，肖战起身给他招手。
“我得走了，改天再谢你。”
“去哪里？”王一博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
肖战敲了敲自己的腕表，“上班啊。”
“不能请假吗，你都受伤了。”
“不，不，除非是工伤，不然绝不请假，”肖战语重心长道，“再说了，我不上班哪有钱还给你呢。”
不用你还！
这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王一博及时住了嘴，战哥肯定不乐意听到这样的话。
愣神间，温落已经到了，只能嘱咐几句就放人走了。
离开前，王一博突然拉住温落，“我记得你好像是开婚介所的吧。”
“是，是的。”
温落受宠若惊，频频点头，心想这少爷绝不会是关心自己的职业。
果然下一秒，王一博的话让他惊得找不着北。
“有名片吗？”
“啊？”
肖战好笑地撞了一下温落的胳膊，“发什么呆呢，生意来了。”
温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掏口袋，“有的，有的，一直都带着呢！”
见王一博接过名片，肖战笑问：“你这是想给琑儿找个妈妈？”
“看情况吧。”
王一博的回答模棱两可，温落的心差点没从嘴巴里跳出来。
要是真的能接到王一博这样的大客户，他的公司就不用愁了，单是想想，就兴奋地搓手手。
“其实真找一个也挺好，毕竟琑儿还小需要人陪，你又那么忙。”
肖战说完拍了拍温落，一脸严肃，“这可是贵客啊，务必给我们王总找个靠谱的啊。”
“那当然，我们公司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婚介所，要是王总有需要必定给予最高服务。”
温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望向王一博的目光好像看见了财神爷，乐得鬼迷日眼了。
肖战跟着乐呵呵说了几句玩笑话。
王一博听着他风轻云淡地给说让他找一个，心里很不是滋味，面上却要跟两人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