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住宿舍
团子一岁半的时候，断奶这件事儿就成了家里的头等难题。
说起来这小崽子辅食吃得挺好，米饭、面条、蔬菜、肉泥，来者不拒，小嘴吧唧吧唧，吃得比谁都香。张哲瀚一度以为断奶会很容易——毕竟这小子又不靠母乳填饱肚子，早晚那两顿不就是个心理安慰吗？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心理安慰也是安慰，而且是他儿子最看重的那种安慰。
每天早上六点半，张哲瀚还在睡梦中，就会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个小肉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身上，小手熟练地掀开他的睡衣，小嘴找准位置，开始自助。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张哲瀚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个趴在他胸口、吃得津津有味的小东西，沉默了很久很久。
“龚团子…”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小团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妈妈！”
叫得那叫一个甜。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到嘴边的教育的话又咽了回去。
“……吃吧吃吧！”
小团子得到允许，又低下头，继续吃。
那天早上，张哲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他儿子，一岁半了，会跑会跳会说话，辅食吃得比他都多，但就是不肯断奶。
每天早上自助，晚上睡前还要再来一顿。
不给就哭，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小眼泪啪嗒啪嗒的，小嘴撇着，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活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张哲瀚第一次看见他那样哭的时候，心都碎了。
“好好好，吃吃吃。”
从那以后，小团子就知道了——哭有用。
哭，妈妈就心软。
哭，就能吃到奶。
哭，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龚俊看不下去了。
一开始他还挺理解的——小孩子嘛，断奶是得有个过程，不能急。他看着张哲瀚每天被儿子缠着，有时候半夜还得起来喂一顿，心里也挺心疼。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小子，吃奶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眼神，那个小肉手抓着妈妈衣服的劲儿——
怎么看着那么碍眼呢？
那天晚上，小团子又在张哲瀚怀里吃奶。
他靠在妈妈怀里，小脚丫翘着，吃得一脸享受。小手还不老实，在妈妈胸口摸来摸去，嘴里发出满足的“吧唧吧唧”声。
龚俊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瀚瀚，”他开口，“他什么时候才能断奶？”
张哲瀚低头看着儿子，随口应道：“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就……快了。”
龚俊沉默了一秒。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龚俊说，“就是觉得，他这么大了还吃奶，是不是不太合适？”
张哲瀚皱了下眉。
“他才一岁半，什么叫这么大了？”
“一岁半还小吗？”龚俊说，“我查过，一般宝宝一岁左右就断奶了。咱们团子都一岁半了，还一天两顿，有时候半夜还加餐——”
“所以呢？”
“所以……”龚俊看着他，“我就是觉得，你太惯着他了。”
张哲瀚的表情冷了下来。
“我惯着他？”
“嗯，”龚俊说，“他哭你就给，他闹你就依，他想要什么你都答应。断奶这事儿，拖了半年了，你每次都心软——”
“龚俊。”
张哲瀚打断他。
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让龚俊心里一紧。
“你说够了吗？”
龚俊闭上嘴。
张哲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小团子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他轻轻把他抱起来，放进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龚俊。
“你说我惯着他，”他开口，声音很平静，“那你呢？”
龚俊愣了一下。
“我？”
“你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他。他要什么你给什么，他哭你哄，他闹你陪。上个月他要那个玩具，你二话不说就买了，明明家里已经有三四个一样的了。上周他在超市里闹着要糖，你也给他买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龚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哲瀚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说我惯着他，你自己不也是？”
龚俊沉默了。
张哲瀚转身，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今晚你睡客房。”
龚俊愣住了。
“什么？”
“客房，”张哲瀚头也不回，“我想一个人静静。”
浴室的门关上了。
龚俊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又慌又乱。
他刚才说错话了？
他就是心疼瀚瀚太累，想让他早点解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转头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龚俊看着他，叹了口气。
“团子，”他小声说，“你妈生我气了。”
小团子当然不会回答他。
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天晚上，龚俊在客房里躺了一夜，没睡着。
他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哪里说错了，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语气不太好，话说得太直了。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起来，做了瀚瀚爱吃的早饭，端到餐厅里。
张哲瀚从卧室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饭，又看了一眼龚俊。
“瀚瀚，”龚俊赔着笑，“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
“不饿。”
张哲瀚拿起包，往外走。
龚俊愣住了。
“瀚瀚，你不吃早饭？”
“不饿。”
门关上了。
龚俊站在餐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饭，又看了看婴儿床里刚醒的小团子。
小团子看着他，眨了眨眼。
“妈妈呢？”
龚俊：“………”
他能说什么？
说妈妈生爸爸气了？说爸爸说错话了？说爸爸可能要去住宿舍了？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小团子抱起来。
“团子，”他说，“爸爸好像惹妈妈生气了。”
小团子看着他，似懂非懂。
但他伸出手，在龚俊脸上拍了一下。
那个动作，像是在安慰他。
龚俊心里暖了一下。
他抱着小团子，亲了亲他的脸。
“团子乖，爸爸没事。”
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事还在后面。
那天晚上，张哲瀚下班回来，发现龚俊又给小团子买了新玩具。
一个会唱歌会跳舞的机器人，小团子抱着它，高兴得直蹦。
张哲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龚俊看见他，赶紧走过来。
“瀚瀚，回来了？累不累？我炖了汤——”
“龚俊。”
张哲瀚打断他。
龚俊闭上嘴。
张哲瀚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你是不是觉得，买玩具就能哄好我？”
龚俊愣住了。
“我没——”
“还是说，”张哲瀚继续说，“你觉得我不让团子断奶，是因为我舍不得那点奶？”
龚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卧室走。
“瀚瀚！”
龚俊追上去。
张哲瀚停下脚步，没回头。
“今晚别在家住了。”
龚俊愣住了。
“什么？”
“去宿舍住吧，”张哲瀚说，“我需要冷静几天。”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卧室。
门在龚俊面前关上。
龚俊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宿舍？
他要去住宿舍？
他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小团子，小团子正抱着机器人，玩得不亦乐乎。
他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又慌又乱。
他到底说错了什么？
那天晚上，龚俊收拾了几件衣服，可怜巴巴地去了医院职工宿舍。
宿舍在八楼，小小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陋得不行。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夜。
想自己哪里说错了，想怎么哄瀚瀚开心，想明天该怎么做。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正好撞见心外科的周周。
周周看见他，愣了一下。
“龚主任？您怎么从宿舍出来？”
龚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周看着他那个黑眼圈，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洗漱用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龚主任，您……您住宿舍了？”
龚俊沉默了一秒。
“嗯。”
周周的嘴张成了O型。
她目送龚俊走远，然后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周周不吃鱼】：报——重大消息——龚主任住宿舍了！！！
【心外小陈】：？？？
【麻醉科小刘】：？？？
【心外大李】：什么情况？
【周周不吃鱼】：我今天早上看见龚主任从宿舍楼出来！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拎着洗漱用品！绝对是住宿舍了！
【心外小陈】：卧槽……这是怎么了？
【麻醉科小刘】：………
【心外大李】：和张主任吵架了？
【周周不吃鱼】：肯定是！不然能住宿舍？
【心外小张小】：他们不是一直都挺甜的吗？怎么会吵架？
【周周不吃鱼】：不知道啊！但你看龚主任那个样子，肯定是被赶出来的！
【麻醉科小刘】：……我什么都没说。
【心外大李】：小刘你肯定知道什么！快说！
【麻醉科小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张主任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脸特别冷，看谁都不笑……
【周周不吃鱼】：卧槽……这是真的吵架了……
群里炸了。
各种猜测、分析、推理，刷屏刷得飞快。
有人说是为了孩子，有人说是为了钱，有人说是感情出了问题。
周周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有点复杂。
她想起以前那些事——龚主任给张主任系鞋带，龚主任抱着张主任冲进急诊室，龚主任天天给张主任送饭——那些画面多甜啊，怎么会吵架呢？
但她又想起今天早上龚俊那个样子。
两个大黑眼圈，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叹了口气。
吵架就吵架吧，哪家不吵架呢？
希望他们早点好起来。
麻醉科这边，气氛也不对。
张哲瀚今天来上班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
不是那种生气的冷，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冷。
小刘给他送资料，他接过来，说声谢谢，然后继续看电脑。
小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她退出去，在走廊里叹了口气。
张主任和龚主任吵架了。
这事儿，全医院都知道了。
小刘回到护士站，几个同事围过来。
“怎么样？张主任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小刘摇摇头，“就是那个脸，你们懂的。”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小刘说，“让他们自己解决呗！”
“可是龚主任那个样子，看着好可怜。”
“张主任那个样子，看着也不好受。”
几个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小刘开口。
“我听说，他们是因为孩子的事吵架的。”
“孩子？小团子？”
“嗯，”小刘说，“好像是断奶的事。”
几个人愣了一下。
“断奶？那不是好事吗？怎么会吵架？”
小刘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听说是龚主任说了什么，张主任生气了。”
大家面面相觑。
断奶这种事，也能吵起来？
那天下午，心外科和麻醉科的气氛都很微妙。
大家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谁的霉头。
龚俊今天查房的时候，全程黑着脸，实习生写错一个字，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实习生吓得腿都软了。
不说话比骂人还可怕。
周周在旁边看着，心里直叹气。
龚主任这个样子，还不如骂人呢。
麻醉科这边，张哲瀚倒是正常做手术，正常看资料，正常和同事交流。
但小刘发现，他今天一整天都没笑过。
不是那种故意的冷，是真的笑不出来。
小刘心里有点难受。
张主任以前虽然也冷，但最近这一年多，已经好多了。有时候说起小团子，他还会笑一下，虽然笑得淡，但那是真的笑。
可是今天……
她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快点好吧！
龚俊在宿舍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早晚给张哲瀚发消息，问他和团子怎么样。
张哲瀚回得很快，但只有一个字。
“嗯。”
“好。”
“知道了。”
龚俊看着那些回复，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打电话，又不敢打。
想去麻醉科找他，又怕他更生气。
只能每天在宿舍里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四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给张哲瀚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
张哲瀚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龚俊心里一紧。
“瀚瀚，”他开口，“你……你还好吗？”
“嗯。”
“团子呢？团子乖不乖？”
“乖。”
龚俊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哲瀚开口。
“还有事吗？”
龚俊张了张嘴。
“瀚瀚，我——”
“没事我挂了。”
“等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龚俊深吸一口气。
“瀚瀚，”他说，“我知道错了。”
张哲瀚没说话。
龚俊继续说：“我不该那么说你。你不让团子断奶，不是惯着他，是你心疼他。你心软是因为你爱他。我……我不该说那些话。”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龚俊心里慌得不行。
“瀚瀚，你……你能原谅我吗？”
过了很久，张哲瀚才开口。
“龚俊。”
“嗯？”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龚俊愣住了。
“什么？”
张哲瀚沉默了一秒。
“不是你说了什么，”他说，“是你根本不理解我为什么生气。”
说完，他挂了电话。
龚俊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
他以为他理解了——他说错话了，他道歉了——
但瀚瀚说，他不理解。
他想了很久，想了一夜，还是没想明白。
第五天，龚俊又在宿舍住了一天。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半个月过去了。
他还是没想明白。
但小团子想明白了。
那天晚上，张哲瀚正在沙发上看书，小团子爬过来，趴在他腿上。
“妈妈。”
张哲瀚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
小团子抬起头，看着他，小脸上带着一点认真。
“爸爸呢？”
张哲瀚愣了一下。
“爸爸……在上班。”
“可是，”小团子皱着小眉头，“爸爸好久没回来了。”
张哲瀚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点酸。
他知道儿子想爸爸了。
他也想。
但他还在生气。
气他不理解他，气他不懂得他的心思，气他那么轻易就说出那些话。
可是……
他看着儿子那张小脸，看着他眼里那一点期盼，心里软了一下。
“团子，”他开口，“你想爸爸了？”
小团子点点头。
“想。”
张哲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龚俊发了一条消息。
【张哲瀚】：明天回来吧！
对面秒回：
【龚俊】：真的？
【张哲瀚】：嗯。
【龚俊】：好！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张哲瀚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把小团子抱起来。
“团子，”他小声说，“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小团子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小团子高兴得直蹦。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很深，有几颗星星在闪。
他突然想起龚俊第一次来他家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刚复合，他还不确定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现在呢？
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有团子，有家，有他。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张哲瀚】：回来之前，想想我为什么生气。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
【龚俊】：好。
张哲瀚放下手机，抱着小团子，靠在沙发上。
小团子在他怀里，小脑袋靠着他的胸口，小小声地说：“妈妈，爸爸回来以后，还走吗？”
张哲瀚低头看着他。
“不走了。”
小团子笑了。
“那我可以让爸爸抱我了吗？”
张哲瀚也笑了。
“可以。”
小团子高兴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张哲瀚抱着他，轻轻晃着。
窗外，星星还在闪。
屋里，母子俩靠在一起，等着那个人回来。
第二天早上，龚俊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张哲瀚正抱着小团子，坐在沙发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听见动静，两个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龚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眶突然有点酸。
他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
“瀚瀚，”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想明白了。”
张哲瀚看着他。
“想明白什么了？”
龚俊深吸一口气。
“你生气，不是因为我说你惯着团子。是因为我说那话的时候，没站在你的角度想。你每天喂奶那么辛苦，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上班。你心软，是因为你爱他，不是因为你惯着他。我不该说你，更不该不理解你的辛苦。”
张哲瀚看着他，没说话。
龚俊继续说：“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说了。你想喂到什么时候就喂到什么时候。团子想吃就吃，我……我忍着。”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忍着什么？”
龚俊愣了一下。
“就是……忍着不吃醋。”
张哲瀚忍不住笑了。
小团子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了。
“爸爸傻！”
龚俊：“………”
他看着那两张笑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他们俩都抱住。
“瀚瀚，”他小声说，“对不起。”
张哲瀚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早上，他们一家三口，在沙发上待了很久很久。
小团子一会儿抱抱妈妈，一会儿抱抱爸爸，高兴得不得了。
龚俊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酸又甜。
他低头，在张哲瀚耳边小声说：“瀚瀚，以后咱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
“你保证？”
“我保证。”
张哲瀚想了想。
“那要看情况。”
龚俊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张哲瀚没回答。
但他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龚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不行。
他知道，瀚瀚不生他气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