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莲开一世
又是一年春。
苏晚毕业后,没有留在繁华都市,而是搬回了老宅。
她把院子重新收拾一遍,种上了沈清辞最爱的莲。每到初夏,一池碧叶亭亭,风一吹,淡香漫满整个院落。
闲暇时,她会坐在窗边写字、看书,指尖偶尔触到腕间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莲痕,心里便软得一塌糊涂。
阁楼的樟木箱再也没有打开过。
那面古镜、那本日记、那枚银锁,都安安静静沉在岁月里,不再惊扰,不再显现。
祖母说得没错——那不是诅咒,不是纠缠,是缘,是成全。
这天,苏晚去镇上邮局取包裹,回程时路过一间小小的手工绣坊。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字迹清秀:
清绣阁
她脚步一顿,莫名停了下来。
绣坊里坐着一个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穿一身素色棉麻裙,安安静静坐在绣架前,垂眸走线。指尖纤细,落针稳准,绣的正是一朵缠枝莲。
眉眼温柔,气质安静,像极了一个人。
苏晚心口猛地一缩,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迈步。
像是有所感应,那姑娘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姑娘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柔软,没有半分愁绪,没有半点委屈,是被时光好好善待过的模样。
“你好,要看看绣品吗?”
她声音轻轻的,像春风拂过莲叶。
苏晚喉咙微涩,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你绣的莲,真好看。”
姑娘低头看了看绣绷,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只会绣莲,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还总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一间老屋子,有一盏油灯,还有一面很旧很旧的镜子。”
苏晚的心,轻轻一颤。
“梦里……有没有人等你?”她轻声问。
姑娘怔住,想了想,点头:“有。好像一直在等一个人,可我看不清脸。不过最近不做了,自从我开了这家绣坊,取名叫清绣阁之后,就再也没梦到过了。”
清绣阁。
清辞。
苏晚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她没有说破,没有点破前世今生,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眉眼舒展、安稳自在的姑娘。
百年执念,终成温柔余生。
昔日困在深宅的女子,如今有一间自己的小绣坊,做着喜欢的事,安稳无忧,再无等待。
“我叫苏晚。”她伸出手。
姑娘握住她的手,笑意温柔:“我叫沈清辞。”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没有冰凉,没有震颤,只有一片温和的暖意。
腕间那道浅浅的莲痕,微微发烫。
苏晚忽然笑了。
原来命运从来不曾亏待谁。
昔日所有的苦与憾,都会在往后岁月里,一点点补回来。
沈清辞看着她,莫名觉得亲切,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拿起绣好的半朵莲,递到苏晚面前。
“送给你吧。”
“以后常来玩,好不好?”
苏晚接过那方绣帕,莲纹细腻,针脚温柔。
她望着眼前笑得干净明亮的姑娘,轻轻点头。
“好。”
窗外春风正好,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古镜早已沉寂,时光终于温柔。
那个等了一生的人,终于不用再等。
那个守了百年的魂,终于得偿所愿。
一池莲开,一世安稳。
从此,人间圆满,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