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碎光生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银锁仍贴在镜面,两道指尖隔着一层冰凉,却似能触到彼此滚烫的泪意。
沈清辞的眼泪慢慢停了。
那双压了百年愁绪的眼,第一次真正清亮起来,像乌云散开后漏下的月光。
“我都看见了。”她轻声说,声音虽弱,却再无半分颤抖,“他回来过,他找过我,他……没有负我。”
苏晚鼻尖发酸,轻轻点头:“嗯,没有负你。”
百年等待,百年孤寂,百年执念。
原以为是一场被抛弃的苦守,到头来,却是一场被战火与时光耽误的情深。
足够了。
沈清辞缓缓抬手,指尖最后一次抚上镜面,像是在抚摸一段终于圆满的往事。
“我困在这镜中,不是为了恨,也不是为了怨,只是不甘心。”
“如今……我甘心了。”
话音刚落,整面古镜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颤动,而是从镜骨深处传来的、仿佛解开禁锢的嗡鸣。
青铜边框上的缠枝莲纹,一点点亮起微光。
镜面不再映出闺房、油灯、绣架,只余下一片柔和得近乎透明的白光。
沈清辞的身影,就站在那片光里,月白旗袍纤尘不染,眉眼温柔安宁。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旧时光里、惶惶不安的女子。
她是终于放下心结、得以安息的沈清辞。
“苏晚。”
她轻轻唤她的名字,声音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苏晚眼眶一热:“我在。”
“谢谢你,让我等到真相,也让我等到……一场迟到的重逢。”
沈清辞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百年间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我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