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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

咖啡馆在街角,灯光昏黄,人不多。

肖战推门进去时,看见王一博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但肖战还是认出来了。

王一博抬起头,两人对视了片刻。肖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王一博问。

“美式。”

王一博招来服务员,点了两杯美式。服务员离开后,桌上安静下来。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玻璃上划出短暂的痕迹。

肖战看着王一博,等他开口。

王一博从身边的背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肖战面前。

信封很旧了,边角磨损,颜色泛黄。肖战接过,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孤儿院的铁门,他认得,那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门前站着一个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正对着镜头笑。

那是他。

肖战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说话。他记得那个年纪的自己,记得孤儿院的生活,记得那些等不到人来接的黄昏。但他不记得有人拍过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他抬起头,“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妈的遗物里。”王一博说,“一个铁盒子,装着她以前的东西。”

肖战把照片放回桌上,推到他面前:“你妈妈认识我?”

“我不知道。”王一博看着那张照片,“我从来没见过你。”

服务员端来咖啡,放在两人面前。肖战握着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他看着杯里的咖啡,黑色的表面映出头顶的灯光。

“你妈妈,”他开口,“什么时候失踪的?”

“我十岁那年。”王一博说,“有一天她出门去实验室,就没再回来。后来警察找过,说没有线索。”

肖战点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话题太沉重。

“你记得拍照的人吗?”王一博问。

肖战想了想,摇头:“不记得。那时候拍照的人不多,如果有,我应该会有印象。”

王一博沉默着,把照片收回信封。

“你妈妈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肖战问。

“不知道。”王一博说,“可能只是巧合。”

这个解释太简单。但肖战没有追问。

两人喝着咖啡,窗外夜色渐深。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钢琴的声音若有若无。邻桌有人低声交谈,偶尔传来轻笑。

“你一个人长大?”肖战问。

“嗯。”王一博说,“十三岁开始自己住。后来发现骑摩托车能赚钱,就去比赛了。”

“辛苦吗?”

王一博想了想:“习惯了。”

又是这个回答。肖战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习惯了一个人”。他们还真像。

“你弟弟呢?”王一博忽然问。

肖战愣了一下:“什么弟弟?”

“你在孤儿院的时候,”王一博看着他,“有一个弟弟。照片里没有,但背景里有他。”

肖战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拿过照片,仔细看。照片的边缘,铁门后面,确实有个模糊的身影。很小,只能看见半个脑袋和一只手。

那是他弟弟。

“你认识他?”肖战的声音有些紧。

“不认识。”王一博说,“只是看见了。”

肖战放下照片,靠进椅背。那些年的事涌上心头,有些画面已经模糊了,有些还清晰。弟弟被领养那天,他站在门口看着车开走,一直看到看不见。那年他九岁,弟弟六岁。后来再也没见过。

“他被人领养了。”肖战说,“我留下来了。”

王一博没说话。

“你找过他吗?”过了很久,王一博问。

“找过。”肖战说,“成年后去过福利院,查过档案。但领养家庭的资料被封存了,要本人或亲属才能调取。”

“他叫什么?”

“小远。大名我不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咖啡凉了,但谁都没再喝。

“也许,”王一博开口,“我妈认识的人里,有人领养了他。”

肖战抬起头,看着他。

“我妈在实验室工作,接触的人很多。”王一博说,“她留下的东西里,还有别的照片和资料。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看看。”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情绪,但肖战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王一博想了想:“不知道。”

这个回答和上次一样。但这次,肖战觉得他是真的不知道。

“好。”肖战说,“什么时候?”

“明天。”王一博站起身,“我来接你。”

他留了钱在桌上,转身离开。肖战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着。

---

二

第二天下午,王一博开车来接他。

车是黑色的,很旧,但保养得很好。肖战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王一博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去哪?”肖战问。

“我妈以前住的地方。”王一博说,“房子还在,我偶尔去收拾。”

车穿过市区,往郊区开。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绿化多了起来。最后停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

小区很安静,楼房不高,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了,留着褐色的藤蔓。王一博带着肖战走进其中一栋,爬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那种很久没人住的味道,但不难闻,像旧书和木头混在一起。

客厅不大,家具简单。沙发用白布盖着,茶几上摆着一些杂物。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年轻的女人,眉眼和王一博很像。

“那是你妈妈?”肖战问。

“嗯。”王一博说,“她走之前拍的。”

肖战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女人的眼神很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想,有这样母亲的人,应该不会太孤单。

“这边。”王一博推开一扇门,“她的书房。”

书房比客厅小,四面都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和文件夹,有些已经泛黄。窗边有张书桌,桌上摆着一台老式台灯。

王一博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抽屉里取出铁盒子。盒子不大,锈迹斑斑,但锁扣还完好。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本笔记本。

肖战接过,一张张翻看。

照片里的人他都不认识。有些是实验室的场景,有些是聚会,有些是风景。翻到最下面,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五个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白大褂。中间的女人是王一博的妈妈,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最边上,是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大概七八岁;另一个更小,被男人抱在怀里。

肖战盯着那两个孩子的脸。大的那个,眉眼和他很像。小的那个,脸圆圆的,眼睛很大。

他认出自己,也认出弟弟。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一博凑过来看。他看了很久,然后指向那个年轻男人:“这个人,我见过。”

“在哪?”

“我妈的笔记本里。”王一博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夹着一张便签,便签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电话。

名字是:肖正明。

肖战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肖正明,姓肖。是他父亲吗?他不知道。他从没见过父母,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你认识吗?”王一博问。

肖战摇头。

“可以打这个电话试试。”王一博说,“也许能找到线索。”

肖战看着便签上的数字,很久,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