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岁岁年年人相同
一
家里的门铃响的时候，肖战正在厨房里切水果。
“来了来了。”他擦了擦手往外走，路过客厅时顺手拍了一下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王一博，“你儿子女儿回来了，别躺着。”
王一博“嗯”了一声，目光却没从手机上移开。肖战也懒得管他，快步去开门。
门一开，最先冲进来的是瓒儿。
“爹地！”十五岁的少年扑过来抱住他，动作大得肖战后退了一步，忍不住笑着拍他的背，“哎呦，这么大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瓒儿松开他，那张和肖战如出一辙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想你了嘛！”
肖战心里软成一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孩子，长得像他，性格也像他，从小到大都是全家最会撒娇的那个。
后面跟着进来的是玥儿。二十二岁的姑娘一身黑色休闲装，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随意扎在脑后。她走过来，没像弟弟那样扑上去，只是轻轻抱了抱肖战，低声说：“爹地，我回来了。”
肖战拍拍她的背，仔细打量了一下：“瘦了，在欧洲比赛吃得不习惯吧？”
“还好。”玥儿弯了弯嘴角，是那种对外人绝不会露出的、属于家人的笑。
最后进来的是琑儿。二十五岁的他西装革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他走到肖战面前，叫了一声“爹地”，然后很自然地接过肖战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果刀——肖战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拿着这个。
“我来。”他语气平淡，拿着刀就往厨房走。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话不多，但什么事都默默做了。
一家人进了屋，瓒儿第一个冲向沙发，扑到王一博身上：“爸！”
王一博放下手机，伸手接住他，动作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看着儿子那张和肖战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重了。”
“哪有！”瓒儿抗议，“我最近还瘦了呢！”
“嗯，瘦了。”王一博顺着他说，但语气里那点敷衍谁都听得出来。
玥儿在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两页，忽然问：“爸，这期有你的专访？”
王一博瞥了一眼：“嗯，上个月拍的。”
“写得还行。”玥儿评价道，语气淡淡的，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能从她嘴里说出“还行”，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琑儿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肖战刚才准备切的那个。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到单人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公司有事？”肖战问。
“没有。”琑儿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报表。”
肖战点点头，没再问。他知道这孩子做事有分寸，工作上的事从来不用他们操心。
一家五口就这么窝在客厅里，聊天的聊天，看手机的看手机，吃水果的吃水果。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金色。
瓒儿靠在王一博身上，嘴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爸，你们今天没安排吧？”
“没有。”王一博低头看他，“怎么？”
“那晚上咱们出去吃呗！我想吃那家烤肉！”
肖战在旁边笑了：“上周不是刚吃过？”
“还想吃嘛。”瓒儿眨巴眨巴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爹地，去嘛去嘛。”
肖战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行行，去。”
瓒儿欢呼一声，又转头看向王一博：“爸，你请客！”
王一博“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玥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分明弯着一点弧度。琑儿依旧面无表情，但眼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
晚上那顿烤肉吃得宾主尽欢。
瓒儿从头吃到尾，嘴巴几乎没停过。玥儿虽然吃得不急不慢，但消灭的肉量一点不比弟弟少。琑儿负责烤，动作娴熟，火候精准，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被瓒儿夸了十八遍“哥你最好了”。
王一博和肖战坐在一起，偶尔给孩子们夹夹菜，偶尔对视一眼，偶尔在桌下悄悄握一下手。
吃完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进门的时候，琑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旁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肖战本来没在意，但余光瞥见琑儿接电话时微微侧身的动作，忽然福至心灵，凑到王一博耳边小声说：“你说，琑儿是不是有情况了？”
王一博看了儿子一眼，语气平淡：“不知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肖战轻轻捶了他一下。
“他二十五了，有自己的生活。”王一博握住他的手，“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肖战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追问。
那边琑儿挂了电话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肖战注意到他的耳廓微微有点红。
他忍住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不早了，孩子们各自回房间。琑儿住二楼东边，玥儿住西边，瓒儿的房间在肖战他们主卧旁边——是他自己挑的，说离爸比近一点晚上睡得香。
肖战和王一博也回了房间。
洗过澡，肖战靠在床头看手机，王一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接过肖战手里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把人压进床里。
“唔……”肖战被压得闷哼一声，伸手推他，“干嘛……”
王一博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玫瑰红茶香。这么多年了，这气息依旧让他着迷，依旧能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想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
肖战被他的头发蹭得痒，笑着躲了躲：“不是整天在一起吗，想什么想。”
“不一样。”王一博的吻落在他的颈侧，轻轻的，痒痒的，“白天是白天的想，晚上是晚上的想。”
肖战耳根有点红，伸手捧住他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这么多年过去，这双眼睛看他时的专注和温柔，一点都没变过。
“狗崽崽。”他轻声说，眼里带着笑意。
王一博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滋味。肖战回应着，手指插进他还没干的发丝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让他心安的薄荷气息把自己包裹。
正当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不稳时——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爸比！我手机充电器找不到了——哎呀！”
瓒儿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个手机，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肖战猛地推开王一博，脸瞬间红透了。
王一博倒是镇定，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坐起身看向儿子：“进门不知道敲门？”
瓒儿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我忘了……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走廊里。
肖战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王一博！都怪你！说了多少次进房间要锁门！”
王一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十五了，该学会敲门了。”
“你还说！”
肖战抬起头，脸红得像番茄，瞪着王一博。王一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
“笑什么笑！”
“笑你。”王一博俯身，在他红透的脸上亲了一下，“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肖战瞪了他一眼，但气很快就消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人偶尔的“恶趣味”。
不过他还是推了推王一博：“去锁门。”
王一博起身去锁了门，回来重新把他搂进怀里。肖战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轻声笑了。
“笑什么？”王一博低头看他。
“在想瓒儿。”肖战弯着眼睛，“他刚才那个表情，肯定吓坏了。”
王一博想了想瓒儿刚才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也微微扬起：“该让他长长记性。”
“你就嘴硬吧。”肖战戳了戳他的胸口，“等他以后谈恋爱了，我看你怎么被他调侃。”
王一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是以后的事。”
肖战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被王一博重新吻住了。
——
第二天早上，肖战下楼的时候，瓒儿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看到他下来，瓒儿的目光飞快地移开，耳朵又红了。
肖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还……还行。”瓒儿的声音有点虚。
肖战忍笑忍得很辛苦。
王一博从厨房出来，端着刚做好的早餐。他看了一眼儿子那副心虚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早餐放在桌上。
琑儿和玥儿也陆续下来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了新的一天。
吃到一半，瓒儿忽然小声说：“爸比，我以后进门一定敲门。”
肖战差点被牛奶呛到。
王一博面不改色地递过纸巾，看了儿子一眼：“知道就好。”
玥儿抬头，目光在父母和弟弟之间扫了一圈，然后继续低头吃早餐，表情淡定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琑儿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手机，同样淡定。
肖战脸红着瞪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回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而和谐。
有尴尬，有笑声，有默契，有爱。
三个孩子都长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琑儿在公司独当一面，玥儿在赛道上飞驰，瓒儿还在校园里度过他的少年时光。
而王一博和肖战，依旧像很多年前一样，会在无人打扰的深夜里相拥，会在对方看过来时心跳加速，会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把对方放在心尖上。
玫瑰红茶与薄荷的气息，在这个家里静静流淌了二十多年，早已融入每一寸空气，成为这个家最独特的底色。
屋内，一家五口围坐在一起，吃着早餐，聊着天，偶尔斗斗嘴，偶尔相视一笑。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相同。
但他们自己的故事，还在继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