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发烧
课间的喧闹像潮水般涌来,粉笔末在阳光里翻飞,宋亚轩却趴在课桌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前一晚刚从外地赶回来,凌晨才沾到床,清晨又被闹钟拽起来往学校赶。他以为自己还能撑住,可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酸得发沉。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试图隔绝那些嘈杂的声音,可意识还是像被浸了水的棉花,越来越沉。额头烫得厉害,呼吸也带着灼人的温度,眼前一阵阵发黑。
“亚轩?”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宋亚轩费力地掀起眼皮,看到刘耀文皱着眉的脸,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担忧。
“还好吗?!”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他刚摸了摸宋亚轩的后颈,那温度烫得吓人,“怎么又发烧了?!还能撑得住吗?!我送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去扶宋亚轩,手都伸到了他胳膊底下。
“别碰我。”宋亚轩猛地偏过头躲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股说不清的烦躁。大脑里嗡嗡作响,视野里的刘耀文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可他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没生病!我也没发烧!”
“你都烫成这样了还说没发烧?”刘耀文急了,语气也重了些,“逞强有意思吗?”
“我……”宋亚轩想反驳,可喉咙里像堵着团火,一开口就咳了起来。他咳得浑身发抖,趴在桌上直不起腰,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低了下去,却依旧带着股别扭的倔强,“就是有点累,不要管我!我不喜欢!”
他不喜欢被人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不喜欢那种掺杂着同情的担忧,更不喜欢自己像个易碎品,需要被小心翼翼地捧着。
刘耀文看着他埋在臂弯里的后脑勺,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心里又急又气,还有点说不出的疼。
他知道宋亚轩的脾气,嘴硬得像块石头,可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刘耀文站起身,直接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宋亚轩背上,动作不容拒绝,“趴着别动,我去叫校医。”
“别去。”宋亚轩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点委屈,“校医会告诉老师,老师会告诉辛晨哥,他又要安排我去医院……我不想去。”
他怕去了医院,又要被各种检查困住,又要错过上课,又要被塞一堆看不懂的药。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趴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
刘耀文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宋亚轩微微耸动的肩膀,忽然就软了下来。
“那我不去叫校医。”他重新坐下,声音放轻了些,“但你得听我的,先量个体温。”
他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电子体温计——这是他上次看到宋亚轩发烧后,特意备着的。
宋亚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刘耀文小心地把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烫得他心里一揪。
等待的那几十秒,像过了很久。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宋亚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嘀嘀嘀——”
体温计的提示音响起,刘耀文拿出来一看,38度9。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都快39度了,必须去医院。”
“不去。”宋亚轩还是那句话,声音却弱了很多,带着点撒娇似的固执。
刘耀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他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点温水,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些灼痛感。他看着刘耀文紧绷的侧脸,忽然低声说:“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刘耀文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得很,“等你好点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重新把头埋回臂弯里,这次却没再拒绝刘耀文搭在他背上的手。那只手不算宽厚,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小猫崽。
上课铃声响了,老师走进教室,看到趴在桌上的宋亚轩,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刘耀文用眼神制止了。他无声地比划着“发烧了”,老师了然地点点头,放轻了讲课的声音。
教室里很安静,刘耀文一边听着课,一边留意着身边的动静。宋亚轩好像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只是眉头依旧皱着。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默默念叨着:快点好起来吧。
不管你有多嘴硬,有多不想被人管,我都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