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19.身不由己

秦忱第一时间给王一博通风报信。

他的消息发出去时,王一博正从工地往旅店走。

他今天没开车,沿着山路慢慢走回去,脑子里全在想今晚秦忱跟肖战会说什么。如果知道了当年的事,是不是又会怪他自作主张。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心想那家伙今晚大概会杀回来跟自己算账。

正想着,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没管,继续往前走。

回到旅店二楼,他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一个人影斜靠在他房门口。

那人穿着休闲装,手里转着车钥匙,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斯文俊秀的脸。

“哟,”江逾白推了推金丝眼镜,“大建筑师终于舍得回来了?”

王一博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江逾白站直身子,“我来给我的病人复诊。某人一回来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只好亲自上门抓人。”

王一博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走上前开门:“进来吧,别在走廊里杵着。”

他推开门,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自顾自地往里走:“自便,我去洗个澡,一身灰。”

“喂!”江逾白跟进来,“我是医生,不是你的佣人……”

回应他的是浴室门“砰”地关上,随即传来哗哗的水声。

江逾白撇撇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王一博的住处简洁得像样板间,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满桌子的建筑图纸,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活痕迹。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有个小小的收纳盘,里面放着一枚素圈戒指。

江逾白拿起来看了看,内圈刻着一个字母“Z”。

他挑眉,想起王一博提过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便想着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玩玩,然后再给人还回去。

他举着手欣赏,心想这戒指款式简单,但质感极好,不像普通饰品。

正看得入神,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一博!”是个很好听的男声,带着点急切,“开门!”

江逾白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你找谁?”

门外站着的是肖战。

他一路从市里飙车回来,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全是血丝。他看着面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陌生男人,目光下意识地下移,落在对方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他再熟悉不过。

浴室的水声还在持续,湿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

肖战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口发闷。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走廊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在楼梯口差点崴了脚。

江逾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关上门。

王一博擦着头发出来时,就看见江逾白举着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

“谁让你碰的?”他脸色瞬间沉下来,几步上前一把夺过戒指,“别乱碰我东西,不然我直接给你轰出去。”

“小气。”江逾白撇嘴,“不就一枚戒指吗?这么宝贝。”

“你别管。”王一博把戒指攥进手心,转身去找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秦忱的消息弹出来:[任务完成。你家小宝贝应该会理解你了。哦对了,他脸色不太好,你最好提前准备准备。]

[哦还有,没准他今晚就会去找你,自求多福。]

王一博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刚刚有谁来过?”

“啊?”江逾白正想检查他的药箱,被问得一愣,“一个男的,挺帅的,但说走错门了。”

王一博立刻套上刚脱下的T恤,抓了件外套就往外冲。

江逾白拦都拦不住:“喂!你干嘛去啊!我还没检查你的用药情况呢!”

“检查个屁!”王一博的声音从走廊传回来,“再不去,我他妈老婆就没了!”

江逾白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老婆?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追到窗边,看见王一博连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楼梯往下冲,跑得太急还在拐角处扶了下墙,伤口被扯得生疼也顾不上了。

夜色里,王一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江逾白举着还没打开的药盒,自言自语:“完了,我这个心理医生,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而此刻,肖战的车已经开出云顶镇。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个陌生男人戴着王一博的戒指,浴室里还传来水声。

他把车停在路边,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肖战,你个傻子。”他骂自己,眼睛却红了,“人家都有主了,你还上赶着犯贱。”

手机在副驾驶上疯狂震动,是王一博打来的。

肖战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

再打,再挂。

第三次,他干脆关机了。

“去他妈的。”他把手机扔向后座,重新发动车子,“老子不奉陪了。”

可车子刚驶上高速,他又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五年了,好不容易等到真相,结果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肖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悲了?

正想着,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道灯光。

一辆黑色商务车正高速朝他驶来,车速快得惊人。

肖战皱眉,刚想避让,那辆车却吱地一声停在他车后。

车门打开,王一博几乎是跳下来的,连车门都没关就朝他冲过来。

“肖战!”他拍打着车窗,“开门!”

肖战看着他,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几分焦虑,着急又迫切。

“开门!”王一博又拍了一下,“听我解释!”

肖战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降下车窗,冷着脸:“王工,这么晚追出来,不怕你家那位吃醋?”

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笑了:“我家哪位?”

“就刚刚,戴着你戒指的那位。”肖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难不成是什么情人?还是王太太?”

王一博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肖战,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对,我有病。”肖战冷笑,“有病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跟秦忱两个人糊弄我好玩吗?把我耍的团团转有意思吗?你特么……”

他说着要关窗,王一博却一把按住,俯身钻进车窗,直接吻住了那张不饶人的嘴。

那个吻带着急切和惩罚,还有一路追来的喘息。

肖战被亲懵了,反应过来想推开,却被王一博扣着后脑勺,退无可退。

“听好了。”王一博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那人叫江逾白,医生,来给我看手伤的。戒指是他手贱自己戴的,我他妈连他的脸都不想多看一眼。”

“至于我爱的人,”他盯着肖战的眼睛,一字一顿,“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如果你不信,那我跪下来给你认错,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说着,真的作势要单膝跪地。

肖战一慌,赶紧打开车门:“你疯了!”

“对,疯了。”王一博顺势挤进车里,把他抵在驾驶座上,“被你逼疯的。”

他低头,又亲了下去。

这一次,肖战没躲。

最后,两人被一通电话打断。

肖战被陈姐叫回市区,说有事要跟他商量。临走前,他跟王一博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话可信度有几分,但是像今天这样你强吻我,以后请别再犯。”

“另外我们现在还是雇佣关系,麻烦请跟我保持距离。”

王一博轻笑,顺着他的意思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王一博回到旅店时,江逾白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指尖转着那枚被强行摘下的戒指,眼神像X光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哟,舍得回来了?”江逾白把戒指抛起来又接住,“你没病了?那个男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吧?怎么,又不怕吓到人家了?”

王一博敛着神情,老实坐到床边,跟他面对面。

江逾白是心理医生,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完全信任的人。

五年前那场变故后,他找上江逾白做他的私人心理医生。

“江逾白,”王一博的声音很低,“别把我的事跟他说。”

江逾白一愣,眉心皱起来。

你们不是结婚了?

你不是都好了?

怎么突然又说这话?

他本以为今晚是场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可看王一博彻底冷下去的脸,那副孤寂得像被全世界抛弃的表情,他忽然懂了。

王一博压根就没好过。

那些所谓的康复,不过是演给肖战看的表象。

“看样子,”江逾白把戒指放到桌上,推过去,“你根本没跟人家说实话。”

王一博盯着那枚戒指,眼神暗得像深渊:“说了,他会留下来。可我要做的事,会要命的。”

“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去送死?”江逾白声音陡然提高,“王一博,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我给你治了五年的心理疾病,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我没得选。”王一博闭上眼,“秦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肖战越查越深,我不能让他卷进来。”

“他早就卷进来了!”江逾白气得想砸东西,“从你五年前决定离开他的时候,他就成为了你最大的阻碍。”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那枚戒指,攥进掌心。

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江逾白,”他声音沙哑,“答应我,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麻烦你帮我守着他,主卧的铜片,别让他抠下来。”

江逾白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他认识王一博十年,见过他浑身是血地从S市逃出来,见过他整夜整夜地失眠,见过他盯着肖战的旧照发呆到天亮。

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个人眼里看到放弃两个字。

“行。”江逾白咬牙,“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活着回来。”

王一博扯出几分笑:“我尽量。”

他想陪在肖战身边,可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也得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