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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豪门夜宴(下)

从茶室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伯送他们到门口,欲言又止:“少爷,老爷他...”

“陈伯,我自己开车。”王一博打断他,拉着肖战上了车。

车驶下山路,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开进市区,等红灯时,王一博才开口:“那份报告,你什么时候做的?”

“回国前。”肖战看着窗外,“我查了你的医疗记录——别问我怎么查到的,我有我的办法。然后发现,你的腺体数据有问题。”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见我父亲。”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哑,“是为了逼他让我接受治疗?”

“两件事不冲突。”肖战转头看他,“王一博,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问题?”

“知道一点。”王一博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易感期特别容易失控,情绪波动大,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暴躁。但我以为...那是天生的。”

“没有什么是天生的。”肖战说,“至少,这种程度的‘暴戾因子’,绝对不是。你父亲肯定知道什么。”

“他刚才的反应,确实不正常。”王一博皱眉,“如果他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治疗?”

“也许,”肖战轻声说,“他觉得,一个‘更强’的Alpha,对家族更有用。”

这话太残忍,但可能是事实。

王一博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

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绿灯已经亮了。

“抱歉。”王一博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

“你不用道歉。”肖战说,“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但我伤害了你。”王一博的声音很低,“如果...如果我的信息素真的是被改造过的,如果那种暴戾不是我的本性...那我当年对你做的事...”

“还是你做的。”肖战打断他,“王一博,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你咬了我,标记了我,这是事实。”

王一博沉默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但他没有立刻下车。

“战战,”他问,“如果我接受治疗,如果我能控制自己...我们有可能吗?”

肖战没有回答。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他信息素里淡淡的、雨后青草的味道。

王一博追上来,拉住他的手:“回答我。”

肖战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王一博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脆弱和不确定。

像十年前那个雨夜,咬完他之后,看着他逃跑,却没有追上来时的眼神。

“我不知道。”肖战终于说,“但如果你不治疗,就一定没有可能。”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治疗期间...”

“我会帮你。”肖战说,“我是医生,这是我的专业。”

“只是医生?”

肖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抽回手,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王一博,”他背对着他说,“如果十年前,你是一个‘正常’的Alpha,我们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

但王一博懂了。

如果当年他不是那么容易失控,如果当年他能更好地控制自己,也许那个雨夜不会发生,也许他们会有不一样的开始。

“可惜没有如果。”王一博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我们能做的,只有现在。”

肖战转头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夜色里交汇。

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像风,像水,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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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进屋,换鞋。

一切和昨晚一样,又不一样。

“治疗方案,”肖战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脑,“我需要你配合几项检查。抽血,腺体影像,信息素浓度监测...”

他说着专业术语,语气冷静得像在对待任何一个病人。

但王一博知道,不一样。

肖战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关切,有那种只有在乎一个人时才会有的紧张。

“会很疼吗?”他问。

“有些检查会不舒服。”肖战抬头看他,“但你是Alpha,应该能忍。”

“我不是问这个。”王一博在他身边坐下,“我是问,治疗过程中,如果我易感期失控...会伤害你吗?”

肖战打字的手顿了顿。

“我会做好防护。”他说,“而且,治疗开始后,你的易感期症状会逐渐缓解。”

“但初期可能会更严重。”王一博看过相关资料,“因为要清除腺体里的异常成分,信息素会不稳定。”

肖战没否认。

“所以,”王一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如果我控制不住,你可以暂时搬出去。或者...给我用抑制剂。”

肖战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知道抑制剂对Alpha的副作用吗?”

“知道。”王一博笑了,“腺体功能抑制,情绪低落,严重的话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但比起伤害你,我愿意承担。”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

肖战的指尖在键盘上蜷缩。

“不会有事的。”他轻声说,“我会制定最安全的方案。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肖战合上电脑,看着他,“这三个月,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康复。”

“那三个月后呢?”

肖战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我去洗澡。明天一早去医院做检查。”

看着他的背影,王一博突然觉得,那三个月的期限,也许不是终点。

而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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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肖战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客厅,想倒杯水喝。

却发现阳台的门开着,王一博站在那里抽烟。

夜色里,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肖战走过去,靠在门边:“睡不着?”

王一博回头,按灭了烟:“吵到你了?”

“没有。”肖战走到他身边,看着楼下的夜景,“在想什么?”

“想很多。”王一博说,“想十年前,想现在,想未来。”

“未来...”肖战喃喃重复这个词,“你觉得,我们会有未来吗?”

“我想有。”王一博看着他,“很想。”

“即使我是一个腺体有问题的Omega?”

“即使我是一个腺体有问题的Alpha。”王一博笑了,“我们还真是般配。”

肖战也笑了。

夜风吹过来,吹起他的头发,吹散他信息素里那点压抑不住的甜。

王一博深深吸了一口气。

“战战,”他突然说,“如果我治好腺体,如果我变成一个‘正常’的Alpha...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重新开始的机会。”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方的灯火,看着这座承载了他太多痛苦和回忆的城市。

十年了。

他逃了十年,恨了十年,也...想了十年。

想那个雨夜之前,王一博看他的眼神。

想那些被生煎堵在墙角的午后。

想天台上的烟,操场上的风,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可以试试。”

试试放下过去的恨。

试试接受现在的他。

试试...相信未来的可能。

王一博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肖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