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肖战几乎是踉跄的赶到医院,被滑手领到病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浑身血液都变得冰冷。
“诶?人呢?我送他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房间啊。”滑手朝路过的护士问:“你好,这个病床的人呢?”
“半小时前办的出院,已经走了。”
消毒水的味道刺的肖战鼻尖发涩,床单也已经被阿姨换了新,平坦的看不出有人躺过的痕迹。
肖战点开购票软件,最近的一班去王一博家乡的车半小时后发车,好在医院离车站不远,一贯以礼貌著称的肖战连离开的招呼也没打就往外跑。
“喂,你干什么去啊!”
滑手在后面喊的声音肖战也听不到了,好在医院门口出租车辆多,肖战连忙叫停一辆,手汗浸湿了手机屏幕。
车站的人潮涌着热气,赶到时广播正好播报着这一班次的检票信息,检票口已经进去大半人群。肖战目光掠过攒动的头顶,密密麻麻的侧脸,都没有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检票闸口,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最新一条消息跳出来,没有文字,只有一行冰冷的转账数字——一万元
对话框最上方的名字刺的肖战眼睛疼
手指往上滑,还是前天下午的消息,王一博发了段滑板跳跃的视频,语气雀跃道:“成了成了!新学的招,厉害吧!”
末尾还加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开心和雀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肖战看着那串数字,一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心脏被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这道转账记录,像一道硬生生划开的鸿沟,把王一博和肖战的关系彻底划清界限。
肖战手止不住的颤抖,手指悬浮在屏幕上,迟迟点不下去。他怕这一按,连最后一点联系,也断了。
他知道,王一博走了,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而那些没了记忆的,温柔的,美好的日子,像一场短暂的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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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一博根本没走,此时的他正坐在肖战家旁边酒店的床上,焦虑的啃着手指,目光如炬的盯着和肖战的聊天界面。
“他怎么还不收钱啊,难道少了?不应该啊,我也没花几个钱。”
“他是没看到吗?怎么还没领?”
“早知道先回家一趟拿衣服了,我就这一身,要不去商场买?”
“不行啊,万一碰见肖战咋办。”
“啊啊啊啊啊好烦啊!”王一博胡乱抓了几把头发,仰头成大字躺在床上。
他一开始是想逃的,但又觉得不能这么没担当,但是他确实怕啊。
怕肖战知道他恢复记忆后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更害怕自己曾经那么讨厌人家,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份喜爱之情,简直太尴尬了有木有。
之前那么义愤填膺的怼肖战,现在却喜欢上了,太无厘头了好不好,肖战会怎么嘲笑我啊。
王一博想来想去都要疯了。
跟王父王母解释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先不要上门,这才有了时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然自家父母上门感谢,儿子却跑了,这叫怎么个事嘛。
肖战垂头丧气的回到家,看到衣柜里王一博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的摆在那。
“走那么急,连衣服也没拿。”
原本有两张被子的床,此刻只有肖战的,王一博的被子还在沙发没拿回来。
“早知道昨天不跟他吵架了。”
肖战坐在床上越想越害怕,王一博会不会去找丁元?即便相信王一博的人品,了解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在知道真相后纵容施暴者。
可肖战依旧止不住的害怕,之前那条短信此刻像一记重锤砸在肖战心底,他怕那道他好不容易抓到的光亮,从自己手指尖遛走。
肖父肖母下班回家见王一博不在,肖战也闭口不谈,问就是回家了。老两口见儿子状态跟失了魂一样,也不问了。
第二天上班林溪一眼就注意到了肖战眼下浓浓的黑眼圈:“怎么了?王一博伤的很重吗?”
肖战摇摇头,咬着下嘴唇沉默好一会,此刻他需要个情绪宣泄口,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林溪。
“他转钱太决绝了,就像是不想和我再有任何牵扯。”
林溪“啪”地放下马克杯:“你怎么会这样想?”她语气又急又直:“这几天你们俩待在一起的样子我没眼看,一天不落的陪你上班也没说一句无聊,在你面前开心的样子,那是能装出来的?”
肖战垂眸盯着杯底的奶泡,喉间发紧:“那是他失忆了,不清醒。”
“清醒了就不喜欢了?”林溪眼前一黑,劝一个未开智男可真难。
肖战拧着眉头不解:“喜欢?”
林溪磕了这么长时间cp,看他俩别扭的样子简直要急死了:“对!喜欢!王一博他就是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我看的清清楚楚不信你问店长。”
林溪把徐珂从后厨揪了出来,后者还保持着侧身偷听的动作,突然被拽到肖战面前立马挺直了腰背,不断地点头:“对对,林溪说的对,我都三四十的人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心里的弯弯绕绕,我都看的门清。”
这话戳中了肖战藏在心底的隐秘期盼,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卑:“可,我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我配不上他。他那么耀眼,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跟着我。”
“配不上?”林溪挑眉,语气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的情况,但王一博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你家,他有在意过这些吗?他当初知道你家里情况,有过半分嫌弃吗?他能跟你这么久肯定是没有,况且你们两个人谈恋爱以后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只会在意你有没有吃饱饭,在乎你开不开心!”
林溪眼神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现在躲在这里自我否定,觉得配不上,可你有没有想过,王一博说不定也在纠结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他只是恢复记忆了,又不是再次没了记忆,你们这段时间的经历你开心,他也开心。”
见肖战沉默,林溪拍了拍他的胳膊:“要脸就没对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他。”
“是啊。”徐珂也附和道:“他转那笔钱,不是要跟你断,只是还你钱而已,找他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肖战的手指蜷缩起来,林溪的话像一束光,刺破了他裹在身上的自卑外壳。
或许,事情真的不像他想的那样。
咖啡店的音乐在此刻换成了轻缓的纯音乐,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眼底的迷茫逐渐褪去,多了一丝坚定。
有些事,总得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为了这次追博大作战,徐珂特地批了肖战几天假让他去追,林溪也义愤填膺的顶上肖战的工作。
第二天肖战订了车票,带着林溪那句“要脸就没对象。”收拾行李的动作都带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当拉上行李箱拉链的瞬间,门口却传来了很轻的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