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3.情绪失控

凌晨两点的航班,机舱里只有寥寥十几位乘客。

肖战扣上眼罩,把自己陷进商务舱宽大的座椅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舷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偶尔有零星的灯火从云层下闪过,像是宇宙里遥远的星子,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全是汪铎发来的消息:

[战哥,你人呢?庆功宴怎么中途走了?]

[听说你连夜飞了?出什么事了?]

[我跟你说,我真的看到王一博了!你看到了吗?]

[操,你倒是回个消息啊!急死我了!]

[肖战,你再不回我,我就报警了啊!]

肖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回。

他关掉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人抛之脑后。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王一博那张脸。

不是刚才在宴会上冷漠疏离的样子,而是五年前,那个人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肖战,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时的模样。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王一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却还要装作很镇定地给他拉椅子;想起他生病受伤,王一博连夜开车三百公里,只为了在医院陪他一晚上;想起每年纪念日,那个人总会变着花样给他惊喜,哪怕只是亲手做的一碗长寿面……

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夜,他们几乎把情侣间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然后,那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连个理由都不给。

“先生,需要毯子吗?”空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肖战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他狼狈地接过毯子,低声道了谢,将脸埋进羊毛织物柔软的触感里。

毯子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让他想起王一博用的那款洗衣液。那个人从来不用香水,总说闻着头晕,可他的衣服上总有这种若有若无的清香。

肖战忽然觉得窒息。

他扯下眼罩,赤着脚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泼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通红,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哪还有半分影帝的光鲜亮丽?

“肖战,你真他妈没用。”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人家都结婚了,你还在这哭个屁。”

话是这么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靠着洗手间的墙壁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终于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练就成了铜墙铁壁,可在王一博面前,那些伪装不过是一捅就破的纸。

飞机在云层中颠簸,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三个小时后,航班降落在C市。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朦胧的晨雾里。

陈姐和小周先一步下飞机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肖战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陈姐和小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从机场回酒店的路上,肖战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连一向话痨的小周都闭上了嘴。

“战哥,到了。”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陈姐轻声提醒。

肖战这才回过神,机械地点点头,下车往酒店里走。

他赤着的脚在清晨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可他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战哥,鞋!”小周连忙把鞋子递过去。

肖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双鞋,忽然笑了:“小周,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有些东西明明不合适,却还是要硬塞进去。”

小周一头雾水:“战哥,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肖战穿上鞋,走进电梯。

电梯镜面墙映出他憔悴的脸,他别开眼,不敢看自己。

房间在三十八层,总统套房。

这是公司给他配的,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C市的夜景。

可此刻,肖战只想把自己关进这个豪华的金丝笼里,谁也不见。

“战哥,你好好休息,中午我给你送饭过来。”小周把行李箱放好,关切地说。

“不用了,你们都回去吧。”肖战倒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从庆功宴回来,肖战的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极大的差异,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突然接到他的消息说要赶回来,然后便一直说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姐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战哥,”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出什么事了?”

肖战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小周也急了:“战哥,你这样我们怎么放心回去?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

“回去。”肖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耐烦。

“战哥……”

“我说回去!”

这声低吼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陈姐和小周都愣住了,肖战入行五年,无论多难多苦,从来没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发过脾气。

他永远是最温和、最有耐心的那一个。

可今天,他失控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肖战才缓缓坐起身。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着。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不已。

“对不起。”他哑声说,“我不是冲你们。”

陈姐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战哥,到底怎么了?你这样子,我们怎么可能放心回去?”

肖战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着陈姐,又看看小周,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陈姐,”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有一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吗?”

陈姐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记得。

那是五年前,肖战还只是个十八线小艺人的时候。

有一天半夜,他忽然给她打电话,声音里全是哭腔:“陈姐,他走了……我男朋友……他不要我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肖战哭成那样。

后来肖战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她也不敢问。

只是偶尔见他对着手机发呆,或是看着某个方向出神,她大概猜到,那个他在肖战心里,一直没走。

“我记得。”陈姐轻声说。

小周也点点头。

他是肖战出道就跟在身边的助理,也曾在深夜送过醉酒的他回家,听他喃喃着某个名字。

肖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先掉下泪来:“……他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姐和小周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庆功宴中途离开,明白了为什么连夜飞回C市,明白了为什么此刻的他,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

“战哥……”小周红了眼眶。

肖战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城市。

晨光穿透云层,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五年了,”他喃喃自语,“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可他一出现,我才发现,我一天都没忘过。”

陈姐走到他身边:“战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肖战苦笑,“人家都结婚了,我还能怎么办?”

“结婚了?”陈姐惊呼。

肖战没再多说,只是静静地待着。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小周才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肖战摇头,“我也希望是误会。可既然他选择离开,选择跟别人结婚,那就说明,我在他的人生里,就是个错误。”

他转身,对着陈姐和小周勉强笑了笑:“你们回去吧,我想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战哥……”

“真的,”肖战说,“我没事。五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天。”

陈姐和小周对视一眼,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肖战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落地窗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