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成灰
第五章 烬火成灰
江城的春节，来得很热闹，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贴春联，放鞭炮，空气中弥漫着年味。宋亚轩和刘耀文一起，在城南的四合院里过了年，刘耀文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宋亚轩爱吃的，桂花糕，糖醋排骨，番茄牛腩，热气氤氲，填满了小小的四合院。
宋亚轩给刘耀文买了一件新的红色外套，新年穿红，讨个吉利。刘耀文穿上，站在桂花树下，竟有了几分烟火气，不再是那个冷硬的退休杀手，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着平淡生活的男人。
那晚，两人喝了点酒，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天上的烟花，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江城的夜空。
“宋亚轩，”刘耀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要是没有过去，要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该多好。”
“就算有过去，你也是我认识的刘耀文。”宋亚轩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刘耀文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哽咽：“对不起，宋亚轩，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辈子了。”
宋亚轩愣了愣，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你说什么？”
刘耀文没回答，只是紧紧的抱着他，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仿佛这是最后一次拥抱。
宋亚轩心里隐隐不安，却没再多问，只是回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心跳，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温暖的春节夜晚。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大年初三的清晨，天还没亮，城南的老巷就被一阵枪声打破了宁静。组织的人来了，来了很多人，手里拿着枪，把四合院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刘耀文。
宋亚轩被枪声惊醒，翻身下床，看见刘耀文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还是那把他用了很多年的刀，刀身冰冷，映着清晨的微光。
“亚轩，你走，别管我。”刘耀文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我不走。”宋亚轩走到他身边，拿起墙角的一根铁棍，“我说过，不管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你走！”刘耀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里满是焦急，“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留下来，只会送死。宋亚轩，你是警察，你有你的人生，你的未来，别因为我，毁了自己。”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都有你。”宋亚轩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没有你，我的人生，我的未来，都没有意义。刘耀文，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刘耀文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好，一起活，一起死。”
战斗一触即发。
组织的人冲了进来，枪声不断，子弹擦着两人的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刘耀文的身手依旧迅疾，刀光闪过，血花四溅，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里带着狠戾的杀气，那是属于杀手的本能，是藏在骨子里的黑暗。
宋亚轩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铁棍，笨拙却坚定的挡在他身前，替他挡开那些袭来的拳脚，替他留意那些背后的冷枪。他是警察，从未开过枪，从未杀过人，可此刻，为了刘耀文，他愿意拿起武器，愿意与整个世界为敌。
院子里的桂花树枝被打断，石桌石椅被打碎，鲜血溅在白墙上，溅在桂花花瓣上，像一幅惨烈的画。
刘耀文的旧伤复发了，左肩的伤口被撕裂，血珠不断渗出来，染红了红色的外套，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依旧挥舞着刀，保护着身边的宋亚轩。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不能让宋亚轩死，他要护着他，护着这道照进他黑暗人生的光。
可对方的人太多了，子弹像雨点一样袭来，根本躲不开。
“小心！”刘耀文大喊一声，伸手，把宋亚轩推到一边，自己却硬生生的挨了一枪，子弹打在他的胸口，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红色外套，像一朵开得惨烈的花。
“刘耀文！”宋亚轩大喊一声，冲过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声音带着点哽咽，“你怎么样？别吓我，刘耀文，别吓我。”
刘耀文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却还是笑了笑，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别哭，亚轩，别哭。我早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能遇见妳，已经很幸运了。”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宋亚轩抱着他，手忙脚乱的想给他止血，可血却像止不住的泉水，不断涌出来，“我叫救护车，我现在就叫救护车，你一定会没事的。”
“不用了。”刘耀文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渐渐微弱的心跳，“亚轩，答应我，好好活着，做一个好警察，查清所有的悬案，活在阳光下，替我，看看这世间的美好。”
“我不答应，我不答应！”宋亚轩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我要你自己看，我要你陪我一起看，刘耀文，你醒醒，你醒醒啊！”
刘耀文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喃：“亚轩，我爱你。”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的闭上了。
怀里的身体，渐渐变冷，宋亚轩抱着他，坐在满地的桂花花瓣和鲜血里，像一尊雕塑，泪水无声的流，却再也哭不出声音。
枪声停了，组织的人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制服，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桂花飘落的声响，还有宋亚轩压抑的呜咽声。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带着一点温暖，却再也暖不热刘耀文冰冷的身体，再也暖不热宋亚轩破碎的心。
刘耀文终究还是走了，走在了这个热闹的春节，走在了城南的老巷，走在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阳光里。他的一生，活在黑暗里，沾满了鲜血，可最终，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光，燃尽了自己最后一点烬火，成了灰，散在了江城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