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原著杀局逼近（改）
苏瑶把玉简交给王一博后，便离开了，走之前，她神色复杂地看了肖战一眼。那一眼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同情。
肖战被苏瑶看得后背发毛，说话事的声音不自觉地开始颤抖，问：“她为什么那样看我？”
“她以为你是我的人质。”
“我不是吗？”
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语气淡淡却十分坚定地说：“你不是。”
肖战不知道该怎么接王一博的这句话，只好假装在观察松树上的苔藓。
两人在松林里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下，王一博拿出玉简，再次探入神识。
这一次王一博看的时间更长，眉头皱得更紧。
肖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问：“天枢到底说了什么？”
王一博收起玉简，看着远处的雾气，神色紧张地说：“天枢知道你会来，因为玉简里他在约我去青云城的时候，用的不是‘你’，而是‘你们’。而且我相信他知道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清楚你知道剧本的存在，所以推测你就是我身边的变数。他让苏瑶来这里，不是为了让她找紫元灵芝，而是为了让她等你。”
肖战有些诧异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等我？”
“原著里的你是不会出现在落霞岭，因为原著里的肖战在合欢宗就死了，但天枢算到了你会来，所以他提前做好了安排。”
闻言，肖战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天枢的算计能力超出了他的认知，这个人不是在走剧情，他是在利用剧情。天枢像是知道原著的一切走向，知道每一个角色的命运轨迹，并在这个基础上布自己的局。
“他想做什么？”
王一博看着肖战，沉声说：“他想要见‘外面’的人，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最想见到的是作者。”
肖战沉默了，天枢想见作者，不是因为他想跳出剧本，是因为他想改剧本。他想把原著里对他不利的部分删掉，把他不喜欢的角色抹去，把他想要的结局写上去。
“你不能让他见作者。”
“我知道。”
“如果被他找到作者了，他一定会要求作者改写原著里他最后的结局是……”
“被王一博杀了。”王一博顺着肖战的话继续说，“原著里天枢是天命之子的棋子，最后被我杀死在青云城之巅。现在他知道自己的结局了，所以他一定会在那之前改变一切。”
肖战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里浮现出原著后半段的剧情，天枢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与王一博在青云城之巅决战，最终被斩杀。
这是原著里一个重要情节，也是王一博彻底黑化的转折点。但那个情节发生在原著的中后期，现在才开头，天枢就开始提前布局了。
“他为什么要急着见作者？他还有时间……”
“没有时间了。”王一博打断道，“你的出现加速了整个故事的所有进程，原著里的时间线已经被打乱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不会提前到来，所以他要抢在前面。”
肖战闭上眼睛靠在松树上，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一颗被丢进棋盘里的棋子，而天枢是一个已经看了二十年棋谱的老手。自己走的每一步，天枢都提前预判了。
肖战问：“你还去见她吗？”
“谁？”
“苏瑶，她手里有天枢的把柄，你刚才说可以谈条件的。”
“不需要了。”王一博把玉简在指间转了一圈，继续说，“天枢主动找我们的时候，他会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不需要我现在去逼问苏瑶。”
“你不怕他会有诈？”
王一博站起身，道：“不会，以我现在的实力，他要对付我根本就不需要用计谋。若是他敢见我们，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除掉我。”
肖战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问：“那我们现在要去见他吗？”
“去。”
两人走出松林，阳光重新落在身上，暖和了很多。
肖战眯着眼睛看着天空，蓝天无云，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突然想起原著里的一个情节。
在落霞岭的山洞里，苏瑶给王一博上药的时候，王一博问她：“你为什么要对一个魔头好？”
苏瑶说：“因为我看你一个人，很可怜。”
这个情节后来被读者骂“圣母”，说女配降智。
但肖战知道，作者写那个情节的时候，是真的觉得王一博可怜。一个从小被遗弃、被利用、被追杀的人，连别人的善意都不敢相信，只能用冷漠和暴力来保护自己。
“王一博。”
“嗯。”
“原著里的苏瑶对你不错。”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不是工具人，如果她是真心的……”
不等肖战把话说完，王一博打断道：“没有，她就是一枚棋子，是天枢用来对付我的棋子。”
肖战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看得真清楚。”
“因为我不再相信剧本里的任何东西了。”
“那你信什么？”
王一博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信我亲眼看到的。”
肖战看着王一博的背影，没有再问。
傍晚的时候，两人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几块巨大的岩石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天然的石棚，下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
肖战检查了一下干草，有被压过的痕迹，但不是最近的，至少是几天前了。
“有人住过这里。”
王一博在石棚外面坐下，淡淡道：“是猎户，不过这个季节他们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是猎户？”
“干草上有野兔和山鸡的毛。”
肖战蹲下来仔细看，果然在干草间发现了细小的灰色绒毛，心中感叹王一博的观察力比他强太多了。
出于好奇，肖战问：“你以前做过猎人？”
“追杀和被追杀，久了就会了。”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但肖战听出了背后的沉重。王一博从十几岁就开始被人追杀，躲过山洞，睡过荒野，学会了辨认兽毛和足迹，学会了在没有丹药的情况下自己疗伤，学会了一个人活下来。
肖战从包袱里拿出了为数不多的干粮，分给王一博一半。
肖战啃了一口干粮，说：“到了青云城，我们得买点吃的了，现在的干粮只够我们吃两天了。”
“嗯。”
“你的银子够不够？”
“够。”
“够是多少？”
王一博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锭银光闪闪的银子，扔给肖战。
肖战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感觉这锭银子至少有五十两，忍不住吐槽道：“你一个常年在外漂泊的魔尊，随身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王一博一脸无所谓地说：“劫富济贫。”
“劫谁？”
王一博没有回答，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深意的浅笑。
肖战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王一博说的“劫富济贫”，富的应该指是那些追杀他的正派修士，贫的是他自己。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肖战在石棚里生了一堆火。
火不大，但足够驱散夜晚的寒意。
王一博坐在火堆的另一边，靠着岩石，闭着眼睛。
“王一博。”
“嗯。”
“原著里苏瑶死的那一章，你哭了。”
王一博睁开眼睛，静静看着肖战没有说话。
“你坐在她尸体旁边，没有说话，没有表情，但有一滴眼泪掉下来了。读者说你冷血，但我看的时候觉得，你不是不伤心，你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伤心。”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我在那里，我不会让她死的。”
王一博看了肖战很久后，缓缓开口道：“你不是作者，你改不了所有人的命运。”
肖战无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说：“但我可以试试。”
“试了你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
肖战看着火堆，淡淡道：“我知道，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原著的情节一个接着一个发生，看着该活的人在我眼前死掉，看着会哭的人在我面前流泪，那我穿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火堆里的干柴发出噼啪的响声，火星溅起来，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
王一博看着肖战，说：“你穿过来，就是为了活过第一章的情节，而且你已经做到了。”
“那不够。”
“为什么不够？”
“因为……”肖战顿了一下，说，“因为我这几天的相处，我不想你还是经历书中的情节，迎接原来的结局。”
王一博沉默了。
夜风从石棚外面吹进来，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肖战添了一根干柴，火苗重新稳定下来，在两人之间跳动。
王一博忽然幽幽开口道：“苏瑶不会死。”
肖战诧异地看向王一博，问：“什么？”
“原著里的苏瑶会死，但这个世界的苏瑶不会，因为天枢还需要她。”王一博看着火堆，继续说，“天枢之所以会让她在这里等我们，不单单是为了让她把玉简交给我们，是为了让她活着。在天枢的布局里，苏瑶还有用。”
肖战想了想，觉得王一博说的有道理。天枢这么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他是不会让一个有价值的棋子轻易死掉。苏瑶在落霞岭与王一博相遇，不是原著里的“工具人照顾男主”，而是天枢布下的另一颗棋子。
“那原著里那些必死的人，都不会死了？”
“不一定。”说到这里，王一博的目光暗了一下，冷声说，“有些人，必须死。”
“为什么？”
“因为天道需要他们死，他们的死是推动剧情的一部分，如果他们都活着，这个世界会崩。”
肖战想起了原著里的一些情节，那些死亡确实不是随意的，每一个死去的角色都在推动剧情。如果那些人都活下来，原著的逻辑链条就会断裂，整个故事会失去支撑。
想到这里，肖战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王一博缓缓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我不是作者，我只是书中的一个角色，决定不了剧情走向。”
肖战看着王一博那张在火光中变得忽明忽暗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也许不需要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也许只需要改变那些死亡的意义。不是让死亡不再发生，而是让死亡不再是冰冷的剧情工具。让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意义。
“系统。”肖战在心里疯狂呐喊。
「在。」
“如果一个必死的角色，在死之前做了他在原著里没有做过的事情，那结局会怎么样？”
「剧情偏离度会增加，当全书的剧情偏离度超过百分之五十时，原著剧情将无法强制收束，就有可能形成新的世界线。」
“百分之五十就够了？”
「理论上百分之五十是一个临界点，一般超过这个值，原著剧情将失去对世界的强制控制力。」
“也就是说，到那个时候原著的作者也改变不了故事走向了，对吗？”
「理论上可以这样理解。」
对于系统的回答肖战很满意，现在剧情偏离度是百分之四十二，离脱离原世界走向的百分之五十，还有八个百分点。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