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见到女主(改)
肖战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才说的科技。”
“你对那个感兴趣?”
“你的世界没有灵气,普通人能飞吗?”
“不能。”
“能活多久?”
“七八十年,运气好一百年。”
“那么短。”
肖战笑了一下,解释道:“在你们这个世界看来确实有点短,但其实我们活得挺充实的,该做的事都做,该爱的人也爱,活个七八十年也就够了。”
王一博睁开眼睛看着肖战,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把那双黑色的眼睛映成了琥珀色,轻声问:“你爱过谁吗?”
肖战被王一博突如其来地这个问题问住了,想了想后,说:“当然有啊,我爱我的家人、朋友、同事,但没有爱人。”
“为什么?”
“没遇到对的人。”肖战把一根干树枝扔进火堆,看火苗舔上树皮,发出噼啪的声响,无奈耸了耸肩,继续说,“可能是我眼光太高了,也有可能是缘分没到。”
“在原来的世界,很多人喜欢你吗?”
肖战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
“你的记忆里,我看到你站在一个很大的台上,站在有很多光的地方,底下有很多人在喊你的名字。”
肖战在没退圈之前曾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歌手,王一博看到的是他开演唱会时候的场景,台下几千人在喊他的名字。但他退圈很久了,那个画面偶尔还是会出现在梦里。
肖战稳了稳心神,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编辑,天天被作者催更,被读者骂。”
“你喜欢做编辑吗?”
肖战看向远处,轻声说:“是喜欢的吧……虽然工作很累,但能看到好故事,能帮作者把故事变得更好,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像改我的故事一样?”
肖战转头看向王一博那满是认真的表情,说:“你的故事不是我改的,现在你掌握着你的故事书写方向,我只是个旁观者。”
“但你扔了石头。”
“那是……”
“你缝了伤口。”
“那不算改故事……”
“你叫我道侣。”
听到这里,肖战彻底闭嘴了,因为这三个确实都是他做的,而且每一件都是原著里没有的。
王一博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做一个学术总结,说:“你还说你不在改我的故事吗?”
肖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他确实在改,从他摔倒抓住王一博脚踝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改了。
肖战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那你觉得我改得怎么样?”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后,淡淡道:“比原著好。”
肖战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改的比原著好。”王一博移开目光,看向火堆,“原著里的我没有人给我送水囊和丹药,没有人没有人一边手抖一边硬撑着给我缝合伤口,没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他是我的道侣。我拥有的只有杀与被杀,受伤与疗伤,背叛与复仇。”
王一博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要被火堆的噼啪声盖过,喃喃道:“原著很烂,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但你的到来让它一点点变得更好。”
肖战的鼻子又酸了,低下头,假装在拨弄火堆,不想让王一博看到他的眼睛。
“系统。”
「在。」
“信任值七十二了?”
「是。」
“他刚才那段话,值多少?”
「无法量化,但可以确认,王一博对宿主的信任已经超出了任务范畴。这不是任务完成度的信任,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肖战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那点酸意压下去,问:“王一博,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你的麻药很管用。”
“那就好,你睡吧,我守着。”
“你守?”
“你受伤了,我来守夜。”
王一博从上到下看了肖战一遍,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最后说了一句让肖战哭笑不得的话,“你守夜会睡着。”
“我不会。”
“上次守夜,你就睡着了。”
“那是因为太累了……”
“你打呼噜。”
肖战的脸腾地红了,反驳道:“我没有!”
“有,很小声,像猫。”王一博在说“像猫”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你在故意气我。”
“没有。”
“你就是故意的!我知道现在你受了伤,心情不好,就想找个人气一气。”
“没有。”
“王一博,你幼不幼稚?”
王一博闭上了眼睛,若有似无的浅笑还挂在他嘴角上,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一点都不像魔尊,更像一只忠犬,一只受了伤、躲在山洞里、但还要嘴硬说自己没事的狗子。
火堆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晃动,把山洞照得忽明忽暗。
肖战靠着洞壁,看着火苗发呆,想起了很多事:退圈那天,最后一次舞台,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那间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屏幕上的修改意见,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的句子;第一次读到《九天剑尊》的时候,看到王一博站在尸山上的那个画面,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作者有病,然后翻到下一页。
那个画面现在就发生在肖战的面前,书中的主角王一博活生生的地靠坐在里肖战不远处的地方,他会呼吸,会受伤,会嘴硬,会说“你打呼噜”。
“王一博。”
没有回应。
“王一博?”
还是没有回应。
这次王一博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不再是那种警觉的、刻意控制的样子,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睡眠。也许是因为麻药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失血,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愿意在一个人的旁边闭上眼睛。
肖战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袍子不大,只能盖住上半身,但足够了。
系统跳了一下,「信任值加一,当前七十三。」
肖战看着那个数字,心想:你连他睡着了都要算?
系统没有回答。
火堆里的干树枝烧完了,火苗慢慢变小,变成暗红色的炭火,最后变成灰烬。
洞外的月光移到了别处,山洞重新陷入黑暗。
肖战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王一博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暗下决心:明天他要继续改这个故事,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系统,是为了这个人。
王一博在天亮前醒了,不是自然醒,是伤口疼醒的。
麻药的药效过了,缝合处的痛感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波接一波。
王一博睁开眼的时候,额头上全是冷汗,缓缓坐起身,看到身上盖着肖战那件皱巴巴的青色布衣外袍,袖口还沾着昨天缝伤口时留下的血迹。
王一博拿着那件外袍,沉默了片刻后站起身,走出洞口。
洞外的小溪边,肖战蹲在溪石上,用手捧水洗脸。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天空染成淡紫色,他的侧脸在那片紫色里显得很柔和。
王一博走到他身后,把外袍递了过去,说:“你的衣服。”
肖战回头看了王一博一眼,接过外袍披上,问:“你醒了?伤口疼不疼?”
“不疼。”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看。”
王一博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向右边的山脊后,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肖战笑着说:“你果然在说谎。”
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的王一博憋了一会儿后,说:“……你很无聊。”
肖战则一脸骄傲地说:“跟你学的。”
王一博蹲下来,用溪水洗脸,冰凉的水刺激到面部神经,让残余的睡意彻底消散。
洗完脸的王一博发现肖战正看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用。”
“让我看。”
王一博沉默了一瞬后,还是认命地解开了衣领。绷带还在,没有被血浸透,说明缝合处没有大范围渗血。
肖战小心地揭开绷带的一角,检查缝线,柔声说:“伤口周围还是有点肿,但没有发炎的迹象。今天再换一次药,应该就稳定了。”
“你懂医?”
“不懂,但我在原来的世界受过伤,缝过针,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是好,什么样的情况是坏。”
王一博不可置信地问:“你受过伤?”
“跳舞的时候扭过脚,韧带撕裂,做过手术。”肖战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这里,钉了两颗钉子。”
“钉子?”
肖战一边给王一博重新包扎好,一边解释道:“可吸收的,过几年就没了。”
“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啊……”
肖战没有回答王一博的问题,而是耐心嘱咐道:“好了。今天不要用这只手。”
王一博系好衣领,站起身,对肖战说:“我们走吧。”
“去哪儿?”
“落霞岭深处,我要去那里见一个人。”
肖战在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下发生在落霞岭深处的剧情,原著里王一博是在那里遇到了女配苏瑶的。
苏瑶是天枢的弟子,奉师命来落霞岭寻找一种灵药,恰好遇到了受伤的王一博。
两人的相遇是原著里一个重要的感情线节点,虽然那条线后来被读者骂得很惨。
“你要见的是苏瑶?”
“你怎么知道?”
“原著里你的感情线。”
王一博的语气很淡,说:“那不是感情线,而是作者硬塞给我的工具人。苏瑶的作用是在我受伤的时候照顾我,让我对她产生好感,然后再把她写死,推动我的黑化。”
闻言,肖战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王一博说得对,原著里的感情线就是这么粗糙。女配的存在意义就是照顾男主、喜欢男主、替男主死,然后男主变强。
苏瑶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出场到死亡不到二十章,所有的戏份都是为了服务男主。
肖战问:“你要见她,不是为了感情线吧?”
“她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天枢的把柄。”王一博眉头微皱了一下,继续说,“苏瑶是他最信任的弟子,她知道很多天枢的秘密。”
肖战有些不确定的问:“但她会给你吗?”
“不会,所以要谈条件。”
王一博迈步往前走,肖战跟在后面。
晨光从山脊后面跳出来,把整座山照成了金色。
两个人走在金色的光里,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碎石地上交叠在一起。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进入了一片松林。
松树很高,遮住了大部分阳光,林间光线昏暗,地面铺满了厚厚的松针。
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地毯上,空气中有松脂的香气,混着泥土的潮湿味道。
一直在前面走着的王一博忽地停了下来,肖战差点撞到王一博的后背,还好反应及时。
肖战不解的问:“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前面有人。”
肖战眯着眼睛往前看,什么都没看到,松林深处雾蒙蒙的,能见度不到五十步,但他相信王一博的判断。
“几个人?”
“一个女的,修为在筑基巅峰。”
“是苏瑶?”
肖战的脑海里浮现出原著的描写:苏瑶,天枢座下三弟子,容貌清丽,性格温和,善使双剑,修为筑基巅峰。
原著里的苏瑶是天枢最得力的弟子,也是最忠心耿耿的一个。她奉师命来落霞岭寻找紫元灵芝,用于炼制一种丹药。
王一博点了点头,说:“你待在这里,我过去找她。”
“你自己去?”
“两个人去,她会跑。”
肖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苏瑶是天枢的弟子,对魔尊有着天然的敌意和恐惧。如果看到王一博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她可能会误以为是陷阱,直接逃走。
“好,听你的,我在这里等你。”
“嗯,不要乱跑。”
说完,王一博便大步走进松林深处,背影很快被雾气吞没。
肖战靠着一棵松树坐下,等王一博回来。
大概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肖战听到松林深处传来一声惊叫,然后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打斗的时间很短,就只有几下,紧接着传来一声惊叫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肖战站起来,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时,王一博从雾气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拎着后领。
那个人穿着淡蓝色的衣裙,长发及腰,面容确实清丽,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她的双手被一根黑色的灵力绳索绑在身后,双脚在空气中乱蹬。
“放开我!你这个魔头!”
王一博把苏瑶放在地上后,便松开了手。
苏瑶一落地就想跑,但脚刚迈出去,就被黑色的灵力绳索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
趴在松针上的苏瑶,回头瞪着王一博,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的愤怒,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一博双臂抱胸靠在一棵松树上,淡淡道:“谈条件。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紫元灵芝。”
苏瑶的瞳孔缩了一下,声音不由拔高了两个度,问:“你怎么知道紫元灵芝?”
“他卡在金丹巅峰二十年了,若是再不突破,他的寿元将尽。所以我猜你师父让你来找紫元灵芝,用来炼制破境丹。”
苏瑶的脸色白了,这些是她师父的秘密,连门内其他弟子都不知道,魔尊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用紫元灵芝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
“什么交易?”
“告诉我天枢的秘密,所有的秘密。”
苏瑶她咬着嘴唇,目光在王一博和肖战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肖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他是谁?”
“不关你的事。”
苏瑶的眼睛盯着肖战衣袍上的合欢宗绣纹,脑子转得飞快,说:“据我所知合欢宗已经被灭门了,准确的说合欢宗被灭门的始作俑者是你。而你却留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在身边,你就不怕他会害你吗?”
王一博没有回答。
苏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几圈,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懂了”的笑,说:“他不是剧本上的人。”
肖战的心脏在听到苏瑶说出“剧本”这个词的时候,狠狠跳了一下,暗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苏瑶也知道了?
“你不用紧张。”苏瑶看着肖战,笑着说:“你不用紧张,这些都是我师父告诉过我,听说这个世界是有剧本的,而你是剧本之外的变数。”
天枢把肖战的存在告诉了苏瑶,这意味着苏瑶知道的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王一博眉头微皱问:“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我师父说,你们两个会来找我。”苏瑶的语气不再是惊恐和愤怒,而是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平静,淡淡道,“他还说,如果你们来了,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们。”
说着,苏瑶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玉简。
王一博接过玉简,探入神识。
片刻后,王一博的眉头皱地更紧了,对肖战说:“天枢要见我们。”
“在哪儿?”
“三天后,青云城。”
肖战看了看王一博手里的玉简,又看了看苏瑶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合欢宗到青云城,从客栈到落霞岭,从伏击到山洞,他和王一博的每一步都在天枢的算计之中。
这个人,比原著里写的要可怕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