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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北欧

那部北欧取景的电影,最终还是签了。

合同敲定的那天晚上,龚俊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张哲瀚把行李箱摊开在客厅地板上,一件件往里放东西。暖黄的落地灯光铺满了半个客厅,慕慕坐在地毯上玩积木,时不时抓起一块塞进行李箱里。

“妈妈,给!”慕慕举起一只毛绒兔子,那是他每晚睡觉必须抱着的玩偶。

张哲瀚接过兔子,捏了捏儿子的脸:“这个慕慕自己留着,妈妈有别的…”

“不要!”慕慕固执地把兔子往箱子里塞,“兔兔陪妈妈,不孤单!”

张哲瀚鼻子一酸,抱起儿子亲了又亲:“谢谢乖宝儿…”

龚俊走过来,蹲在行李箱旁,拿起那件厚厚的羽绒服看了看:“这件不够,北欧那边零下二三十度常有,我给你买了新的,明天送到…”

“我有羽绒服。”张哲瀚说。

“你那件是北京穿的,不行。”龚俊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暖宝宝、发热鞋垫、防冻伤的膏药,我都准备好了。”

张哲瀚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龚俊把他胡乱塞进去的衣服拿出来,重新叠好,“就知道你不会准备这些。”

“我又不是第一次冬天拍戏……”

“这次不一样。”龚俊打断他,声音低沉,“那么远,那么冷,万一……”他顿了顿,没说完。

张哲瀚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两年前他拍一部古装戏时,大冬天淋雨拍了一夜,第二天就高烧肺炎,住院半个月。那半个月龚俊推了所有工作,天天在医院守着,眼窝深陷得像换了个人。

“我会注意的。”张哲瀚轻声说,“每天给你报平安,行了吧?”

龚俊“嗯”了一声,继续帮他整理行李。两人一个叠衣服,一个装袋,默契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慕慕跑到行李箱边,好奇地看着里面的东西:“妈妈~去多久?”

“一个月。”张哲瀚摸摸他的头,“慕慕在家要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话,知道吗?”

“一个月是多久?”慕慕歪着头问。

龚俊把儿子抱起来,指着墙上的日历:“看到这些格子了吗?妈妈走一天,我们就划掉一个格子。等划到这里——”他的手指停在某个日期,“妈妈就回来了…”

慕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在日历上摸了摸:“那要划好多……”

“所以慕慕要乖乖的,这样时间就过得快了。”张哲瀚说着,眼眶又有点发热。

夜深了,慕慕睡着后,两人回到卧室。张哲瀚靠在床头看剧本,龚俊在旁边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房间里只有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安静却温馨。

“下周五开机仪式,大后天就得走。”张哲瀚忽然说。

龚俊手指顿了顿:“嗯,机票订好了?”

“订了,上午十点的航班。”

“我送你。”

“不用,机场肯定有粉丝和媒体,你去了更麻烦…”

龚俊皱眉:“麻烦怎么了?我送自己老婆不行?”

“谁是你老婆……”张哲瀚习惯性反驳,但这次声音软了很多,“真不用,李姐他们会安排好的。”

龚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妥协:“那到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龚俊合上平板,转身看着张哲瀚:“我看了你的拍摄计划,十二月二十号那周你有三天假期。”

“嗯,导演说那周要转场,演员可以休息。”

“我订了机票。”龚俊说,“带慕慕去看你。”

张哲瀚一愣:“那么远,慕慕还小……”

“所以他更要去。”龚俊握住他的手,“不能让他一个月见不到你。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你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但张哲瀚听到了。他心头一暖,反握住龚俊的手:“那你们多穿点,那边真的冷…”

“知道。”龚俊笑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关灯后,张哲瀚在黑暗中睁着眼。离别的焦虑像潮水般涌上来,明明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念。

“龚俊。”他轻声叫。

“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别总吃外卖。”

“……好。”

“记得每天给慕慕读绘本,他喜欢《好饿的毛毛虫》。”

“嗯。”

“还有……少抽烟。”

龚俊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搂进怀里:“知道了,啰嗦。”

张哲瀚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渐渐睡着了。

………

出发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机场VIP通道外,还是聚集了不少粉丝和记者。张哲瀚戴着口罩帽子,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着。闪光灯噼里啪啦,尖叫声此起彼伏。

“哲瀚!新戏加油!”

“注意身体啊!”

“记得发微博!”

………

张哲瀚朝粉丝方向挥了挥手,没停留。过安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龚俊果然没来,听话得让人意外。

登机后,他关了手机。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空落落的。

十个小时的飞行,抵达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北欧的冬天昼短夜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走出机场,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张哲瀚裹紧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老师,车在这边!”当地接待人员迎上来,中文说得有些生硬。

去酒店的路上,张哲瀚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这里和他想象中一样美——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屋顶,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街上行人稀少,安静得像童话世界。

可也真冷。

到酒店房间,他第一件事就是开行李箱找厚衣服。打开箱子时,他愣住了——最上面整齐叠放着的,是一件全新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标签还没剪。旁边是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暖宝宝、发热鞋垫、护手霜,甚至还有一小罐老妈亲手做的他最喜欢的辣椒酱。

袋子里有张字条,是龚俊的字迹:“记得穿。辣椒酱是妈做的,怕你吃不惯。每天报平安。俊。”

张哲瀚拿起那罐辣椒酱,鼻子发酸。他掏出手机,开机,微信立刻弹出一堆消息。最上面是龚俊的:“到了吗?”

他回:“到了,刚看到你放的东西。”

几乎秒回:“穿上羽绒服,那边冷。”

“知道了,管家龚…”张哲瀚回了个白眼表情,嘴角却上扬着。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电影讲述的是一个中国画家来到北欧小镇寻找灵感,却陷入创作瓶颈和精神困境的故事。张哲瀚的戏份很重,几乎每天都是从早拍到晚。

北欧的冬天确实难熬。室外戏时,即使裹着最厚的羽绒服,贴满暖宝宝,还是冷得牙齿打颤。有一场夜戏,他需要躺在雪地里仰望星空,拍了七条才过。起身时,四肢都冻僵了,助理赶紧拿来热水袋和热茶。

回到酒店,他泡了个热水澡,才感觉活过来。拿起手机,龚俊的视频通话请求刚好打进来。

接通后,屏幕上出现龚俊和慕慕的脸。小家伙抱着兔子玩偶,看到张哲瀚就喊:“妈妈!”

“哎,宝贝!”张哲瀚的疲惫瞬间消散,“今天乖不乖?”

“乖!”慕慕用力点头,“吃了两碗饭!”

“真棒。”张哲瀚笑了,看向龚俊,“你们吃了吗?”

“刚吃完…”龚俊把镜头拉远一点,让他看餐桌,“做了红烧肉,慕慕吃了三块。”

“你倒会享受。”张哲瀚撇嘴,“我这边天天吃沙拉和土豆。”

“辣椒酱呢?没用上?”

“用了,今天午餐抹在面包上,把外国同事吓坏了。”

两人都笑了。慕慕在镜头前手舞足蹈地讲幼儿园的事,说新交了朋友,说老师教了圣诞歌。张哲瀚安静地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挂断前,龚俊说:“再坚持十天,我们就过去了。”

“嗯。”张哲瀚点头,“路上小心。”

………

拍摄进行到第二周时,出了点意外。

一场室内戏,张哲瀚需要表现出情绪崩溃的状态。他演得很投入,摔道具时用力过猛,手砸在桌角上,当场就肿了。

导演喊卡后,助理冲上来,看到他的手倒吸一口凉气:“张老师,得去医院!”

张哲瀚疼得冷汗直冒,但还是说:“先拍完这场……”

“拍什么拍!”导演也过来了,“赶紧去医院,这场戏改天补!”

去了当地医院,拍片显示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挫伤严重,需要静养。医生给他的手做了固定,开了药,嘱咐至少一周不能用力。

回到酒店,张哲瀚看着裹着绷带的手,心里烦躁。拍摄进度本来就紧,这下更耽误了。

手机震动,是龚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收工?”龚俊问,背景音里有慕慕玩玩具的声音。

“嗯,拍得顺利。”张哲瀚撒谎,把受伤的手藏到镜头外。

但龚俊太了解他了:“你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张哲瀚…”龚俊连名带姓叫他,语气严肃,“说实话。”

张哲瀚知道瞒不过,叹了口气,把受伤的手举到镜头前:“一点小伤,不严重。”

龚俊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

“拍戏时不小心碰的,已经看过医生了,没骨折。”

“我看看。”龚俊凑近屏幕,恨不得穿过手机,“肿成这样还叫不严重?医生怎么说?药呢?吃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张哲瀚心里却暖暖的:“吃了,医生让休息一周。”

“一周……”龚俊皱眉,“那拍摄怎么办?”

“导演说先拍别的戏份,我的手戏份往后挪。”

龚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改签机票,明天就过去。”

“别!”张哲瀚赶紧阻止,“你来了慕慕怎么办?而且我真的没事,就是手不能动,其他都好好的。”

“你一个人怎么行?”

“有助理,有剧组同事,都照顾我呢。”张哲瀚放软声音,“你别折腾了,按原计划来就行。再说了,你那边工作不也安排好了吗?”

龚俊盯着屏幕,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甘。最终,他妥协了:“每天三次视频,我要看到你的手。”

“好。”

“按时吃药,按时换药。”

“好。”

“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

“知道了……”张哲瀚笑了,“你越来越啰嗦了。”

“嫌啰嗦也得听着。”龚俊板着脸,“手还疼吗?”

“有点,但能忍。”

“忍什么忍,疼就说。”龚俊顿了顿,“慕慕,来跟妈妈说句话。”

慕慕的小脸凑到镜头前,眼眶红红的:“妈妈疼吗?”

“不疼。”张哲瀚柔声说,“妈妈是超人,超人不怕疼。”

“慕慕给妈妈吹吹~”小家伙对着屏幕呼呼吹气,“痛痛飞走!”

张哲瀚眼眶一热:“谢谢宝贝,真的不疼了。”

挂了视频,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雪景。手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是满的。有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

接下来的几天,张哲瀚过上了“伤残人士”的生活。左手打着固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吃饭要助理喂,穿衣要人帮忙,连洗澡都得小心翼翼。

剧组同事都很照顾他,导演特意调整了拍摄计划,把他的戏份都改成了不需要手的。但张哲瀚闲不住,手不能动,就坐在监视器旁边看别人拍,学习、琢磨。

第四天,手消肿了不少,医生来复查,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就可以拆固定了。张哲瀚松了口气,总算没耽误太多进度。

晚上和龚俊视频时,他特意把手举高:“看,好多了!”

龚俊仔细看了看,脸色终于缓和:“药还在吃吗?”

“吃着呢,一天三次,一次没落。”张哲瀚邀功似的说。

“这还差不多。”龚俊顿了顿,“对了,有件事跟你说。”

“嗯?”

“昨天带慕慕去商场,遇到几个粉丝,要合影。”龚俊说,“合完影,有个小姑娘小声问我:‘龚老师,张老师的手好点了吗?’”

张哲瀚一愣:“她们怎么知道的?”

“你受伤那天,有路透照流出来了。”龚俊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是微博页面,#张哲瀚北欧拍戏受伤#挂在热搜二十几位,“粉丝都担心得不行,在你微博底下刷了几万条祝福。”

张哲瀚心里一暖:“我等下发条微博报平安。”

“嗯,该发。”龚俊把镜头转回来,“还有,你妈今天打电话,说看到新闻了,担心得不行,我哄了半天。”

“你怎么说的?”

“就说一点小伤,已经好了。”龚俊挑眉,“不然呢?说实情她更担心。”

张哲瀚笑了:“谢了…”

“光谢可不够。”龚俊意有所指,“等你回来,得好好补偿我。”

“怎么补偿?”

“你说呢?”龚俊的眼神暗了暗。

张哲瀚脸一热:“……流氓!”

又聊了一会儿,挂断前,龚俊突然说:“还有五天。”

“嗯?”

“还有五天,我们就能见面了。”龚俊的声音很轻,“好好照顾自己,等我。”

张哲瀚喉咙发紧:“好。”

………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过得特别慢。张哲瀚的手终于拆了固定,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基本活动没问题了。拍摄也重回正轨,他尽量用右手完成动作,实在不行的就用替身。

第五天早上,他醒得特别早。窗外还在下雪,但天色比平时亮一些。今天龚俊和慕慕要来了。

拍摄安排在下午,上午没戏。张哲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检查暖气够不够暖,一会儿看给慕慕准备的玩具放好了没,像个等待家长来接的孩子。

十点,龚俊发来消息:“登机了,十二个小时后到。”

张哲瀚回:“一路平安,到了给我消息。”

等待的十二个小时格外漫长。张哲瀚强迫自己看剧本、健身、甚至打扫房间,但心思早就飞到了机场。

晚上十点,手机终于响了。龚俊发来一张照片——慕慕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小脸靠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手里还抱着那只兔子。

“到了,去酒店的路上。慕慕睡了,直接去你那儿?”

张哲瀚心怦怦跳:“嗯,房卡在前台,我打过招呼了。”

“好,半小时后到。”

这半小时,张哲瀚坐立不安。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雪还在下,昏黄的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

终于,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龚俊抱着慕慕下来,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他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围着灰色围巾,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十几层楼,但张哲瀚知道,他看见自己了。

他转身冲出房间,等在电梯口。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叮”一声,门开了。

龚俊抱着慕慕走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个月不见,龚俊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着张哲瀚时,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思念和温柔。

慕慕在爸爸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张哲瀚,瞬间清醒了:“妈妈!”

“哎,宝贝!”张哲瀚伸手要抱,龚俊却侧身避开。

“你手还没好全,别抱。”龚俊说着,自己却没忍住,上前一步,单手把张哲瀚搂进怀里。

羽绒服带着室外的寒气,但怀抱是暖的。张哲瀚把脸埋在他肩上,深深吸了口气——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点飞机上的气味。

“想你了。”龚俊在他耳边低声说。

张哲瀚喉咙发堵,只说得出一个字:“……嗯。”

慕慕着急了,小手拍着龚俊的肩膀:“妈妈抱!慕慕要妈妈抱!”

龚俊松开张哲瀚,把慕慕递过去:“小心手。”

张哲瀚用没受伤的右手抱住儿子,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慕慕重了!”

“吃得多!”慕慕骄傲地说,然后摸摸张哲瀚的左手,“妈妈还疼吗?”

“不疼了。”张哲瀚亲亲他的额头,“看到慕慕就全好了…”

回到房间,慕慕很快又睡着了。小家伙倒时差,困得不行。龚俊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转身看向张哲瀚。

“手我看看。”

张哲瀚伸出手。手腕处还有淡淡的淤青,但已经不明显了。龚俊轻轻握住,拇指在淤青处摩挲:“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使不上劲。”

“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龚俊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这一个月,瘦了。”

“有吗?”张哲瀚摸摸自己的脸,“我觉得还好。”

“有。”龚俊的手抚上他的腰,“这儿都没肉了。”

张哲瀚拍开他的手:“别闹…慕慕在呢!”

“睡着了。”龚俊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角,“一个月了,张老师。”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试探,随即变得深入而急切。张哲瀚回应着,左手不方便,就用右手环住龚俊的脖子。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龚俊抵着他的额头:“想死我了…”

“我也是…”张哲瀚诚实地说。

他们没再做更多,因为慕慕还在旁边。只是相拥着坐在沙发上,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龚俊说慕慕在幼儿园的表现,说两家父母的近况,说工作上的安排。张哲瀚说拍摄的趣事,说北欧的风光,说对家的想念。

夜越来越深,雪还在下。房间里暖气很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雾。慕慕在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张哲瀚靠在龚俊肩上,忽然觉得,这一个月分离的苦涩,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因为重逢的甜蜜,远比分离的痛苦更深刻。

………

龚俊和慕慕的到来,让张哲瀚的生活瞬间明亮起来。

慕慕很快适应了北欧的冬天,对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每天张哲瀚收工回来,小家伙就拉着他去堆雪人、打雪仗。虽然张哲瀚的手还不能玩太激烈,但看着儿子在雪地里撒欢,他就开心。

龚俊则化身全能助理兼保姆。每天送张哲瀚去片场,在酒店照顾慕慕,下午带着慕慕去片场探班,晚上准备晚餐——他租了间带厨房的公寓式酒店,可以自己做饭。

剧组同事很快都认识了这对“家属”。导演打趣说,张哲瀚这一个月状态明显好了,果然家人是最好的良药。

圣诞前夕,剧组放了三天假。张哲瀚的手也好得差不多了,三人决定好好玩一趟。

他们去了圣诞老人村。慕慕看到真的驯鹿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妈妈!鲁道夫!”

“对,鲁道夫…”张哲瀚笑着把他抱起来,让他摸驯鹿的角。

在圣诞老人办公室,慕慕坐在圣诞老人腿上,用稚嫩的英文许愿:“我想要~爸爸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圣诞老人笑着问:“你爸爸和妈妈是谁呀?”

慕慕指着站在一旁的龚俊和张哲瀚:“他们!”

圣诞老人看看两人,恍然大悟,对慕慕眨眨眼:“这个愿望,圣诞老人记下了。”

从办公室出来,慕慕得到了“好孩子证书”和一个圣诞礼物。他抱着礼物,开心得一路蹦蹦跳跳。

傍晚,他们去了著名的玻璃屋酒店。透明的穹顶下,可以躺着看星空。慕慕很快就睡着了,龚俊和张哲瀚并肩躺着,看着头顶的星河。

“真美。”张哲瀚轻声说。

“嗯。”龚俊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都来一次?”

“带着慕慕?”

“当然。”

张哲瀚笑了:“那得等他再大点,不然太折腾。”

“也是。”龚俊侧过身,看着他,“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我们。”龚俊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以前总觉得,要给你最好的,要保护你,要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但这一个月我发现,有些风雨,得我们一起面对。”

张哲瀚转头看他:“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看到你受伤,我却不在身边,那种无力感……”龚俊顿了顿,“我以前总想把你护在羽翼下,但现在明白了,你是鹰,得自己飞。我能做的,不是把你关在笼子里,而是在你飞累了的时候,给你一个可以回来的巢。”

张哲瀚心头震动。他没想到,龚俊会想这么多,这么深。

“我也想了。”他轻声说,“想我以前太任性,总觉得你管我太多。但这一个月,没人管了,反倒不习惯。早上醒来,没人给我挤好牙膏;晚上收工,没人唠叨让我早点睡;手受伤了,没人一边骂我一边小心翼翼地上药……”

他看向龚俊:“所以,不是谁护着谁,是我们互相需要。你管着我,我依赖你,这样才完整。”

龚俊眼睛亮亮的,凑过来吻他。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北欧冬夜的清冷和室内的暖意。

头顶,极光悄然出现。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舞动,如梦似幻。

慕慕在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夫夫俩相视一笑,在极光下,许下了无声的誓言。

………

三天假期结束后,拍摄继续。有了家人在身边,张哲瀚的状态越来越好,进度也赶上来不少。

元旦前一天,剧组早早收工,大家一起吃了顿年夜饭。虽然身在异国,但中国人的传统不能丢。龚俊做了几个拿手菜,张哲瀚包了饺子——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还行。

慕慕收到了来自剧组叔叔阿姨的红包,开心得不得了。他拿着红包,跑到张哲瀚面前:“妈妈,压岁钱!”

“对,压岁钱。”张哲瀚抱起他,“慕慕要说什么?”

“新年快乐!”小家伙脆生生地说,然后看向龚俊,“爸爸新年快乐!”

龚俊笑着亲了亲他的脸:“慕慕也快乐…”

晚上,哄睡慕慕后,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烟花。远处小镇在庆祝新年,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又是一年。”龚俊说。

“嗯。”张哲瀚靠在他肩上,“时间真快。”

“后悔吗?”龚俊问,“跟我在一起的这九年。”

张哲瀚想了想:“后悔啊!”

龚俊身体一僵。

“后悔没早点公开,后悔浪费了那么多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时间。”张哲瀚笑了,“除此之外,都不后悔。”

龚俊松了口气,搂紧他:“那就好。”

“你呢?后悔吗?”

“后悔。”龚俊说,“后悔没对你更好一点,没少跟你吵架,没早点学会怎么爱你。”

张哲瀚鼻子一酸:“现在学会了吗?”

“在学。”龚俊低头吻他,“用一辈子学…”

烟花在远处绽放,照亮了他们相拥的身影。第九年的最后几分钟,他们在异国的冬夜里,安静地拥抱着,等待新年的钟声。

零点整,手机同时响起,是家人朋友的新年祝福。

张哲瀚和龚俊相视一笑,同时说: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还请多多指教。”

………

电影拍摄在二月上旬杀青。

杀青宴上,导演举杯:“感谢哲瀚,这三个月辛苦了。也感谢龚老师和小慕慕,给我们剧组带来了很多欢乐。”

大家纷纷举杯。张哲瀚以茶代酒,一一致谢。

回国的飞机上,慕慕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云层:“妈妈~我们要回家了吗?”

“对,回家…”张哲瀚摸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