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最重要的听众

从公司出来，王一博没立刻回家。

他让司机载着他在高架桥上，漫无目的地兜着圈子。

杜华和乐乐的那番话，那份冰冷的风险评估报告，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他和肖战已经走到了一个必须做出选择的十字路口。

这个选择，将决定他们未来的路。

他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他需要和肖战商量。

但在商量之前，他觉得自己需要先去获得一份更重要的支持。

那份支持，无关商业，无关利益，只关乎爱。

回到家，肖战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他看到王一博回来，笑着问他：“公司找你什么事？这么久。”

王一博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肖战。

他把脸埋在肖战的颈窝里，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肖战感觉到了他身上不寻常的疲惫和沉重。他关掉火，转过身捧着他的脸，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公司……”

“没事。”王一博摇了摇头，看着肖战的眼睛认真地说，“哥，今晚，我们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王一博的意思。

他心里一紧。

那个晚上，他们没有吃晚饭。

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在不同的时间，拨通了那个熟悉又让他们紧张的号码。

王一博先打的。

他拨通了自己母亲的视频电话。

“喂，儿子，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回来？吃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王妈妈温柔的声音。

“妈。”王一博看着屏幕里母亲慈爱的脸，酝酿了很久的话，却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出什么事了？”王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

“……妈，”王一博定了定神，“我……有件事，想跟您和我爸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吗？这是好事啊！”王妈妈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是哪家的姑娘啊？漂不漂亮？对你好不好？”

“他……”王一博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字，“他对我很好。”

“……他？”王妈妈的笑容凝固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像是确认般的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儿子，你刚刚说……‘他’？”

“嗯。”王一博点了点头，他不敢看屏幕里母亲的表情，只能垂着眼低声说，“妈，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王一博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然后，他听到了父亲那浑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是……跟你一起演戏的那个，叫肖战的孩子吗？”

王一博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爸，您……”

“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王爸爸的声音很平静，“你妈把你演的每一部戏，上的每一个节目，都看了不下十遍。你们在电视上那些眼神是真是假，我们两个老的，看得比谁都清楚。”

王一博的眼眶一热。

“那你们……”

“我们只是在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亲口告诉我们。”王妈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心疼的沙哑，“傻孩子，你一个人在外面，撑得累不累？”

“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只要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你爸和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们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开开心心的。别的，都不重要。”

听到母亲这句话，王一博再也绷不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两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看着他们那理解又心疼的眼神。

他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另一个房间里，肖战的通话则要艰难得多。

“什么？阿战，你……你再说一遍？”电话那头，肖妈妈的声音满是震惊。

“妈，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个男孩。”肖战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你……你这是胡闹！”肖爸爸的声音严厉地响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公众人物，你这么做，你的事业怎么办？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爸，妈，对不起。”肖战垂着眼，“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你们接受。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

“快乐？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能有什么快乐？”肖爸爸怒气冲冲地说。

“爸，不是见不得光。”肖战抬起头，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更光明。”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真诚平静的语气，将他和王一博如何相识、如何相爱，如何在困境中互相扶持、共同成长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没说那些惊心动魄的商业暗战，只是讲，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是那个人陪着他、鼓励他。在他被全网攻击的时候，也是那个人挡在他的身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肖妈妈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阿战，你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决定的事，我们知道，我们也拦不住。”

“我们只是……只是害怕。害怕你会被人指指点点，害怕你会因此受到伤害。”

“你只要答应妈妈，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行吗？”

“嗯。”肖战也红了眼眶，“妈，我知道了。谢谢你。谢谢爸。”

挂断电话，两人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客厅里相遇。

他们看着彼此那通红的眼眶，都明白了对方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家人的理解和支持，虽然不能解决任何现实的问题。

但这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