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活下来的代价（改）
从合欢宗到青云城，普通人要走七天，肖战有系统辅助，赶路速度快了一些，但也要三四天。
肖战不想走得太快，太快了会和王一博的路线重合，太慢了又赶不上剧情节点的关键事件。最佳策略是保持一天的距离，既不会被他发现，又能随时介入。
第一天，肖战走得还算顺利，这条路是原著里合欢宗弟子采购物资的必经之路，沿途有驿站和村落，不算荒凉。
肖战在天黑前找了一个村子里的农户家借宿，给了老农几个铜板，换了一碗热粥和一间柴房。
柴房的住宿条件虽不及客栈，但总比露宿强。
肖战在老农搭的临时床铺上铺了些稻草后躺下，看着屋顶的椽子发呆。
“系统，原著里王一博是什么时候到青云城的？”
「原著的第三章，魔尊王一博抵达青云城时遭遇正派围攻；第四章，王一博第一次与天枢正面交锋；第五章，王一博发现玉佩失窃与青云城有关联。”
“我记得那段剧情，王一博被围攻时应该受了重伤，躲在城外三天才缓过来。”
「是的。原著中位王一博设定的每一场战斗都是为了推动其成长，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受伤、恢复、变强的固定循环套路。」
肖战翻了个身，穿书前他审过太多这种套路的文了，主角永远在受伤，而主角突破自身技能永远在生死边缘，读者是看爽了，但书中的角色是真的疼啊。
“系统，你说已经觉醒了意识的王一博，知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一直是在按原著中套路走的呢？”
「无法确定，但根据他对剧本一词的使用方式，可以推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存在固定模式。」
“那他为什么不反抗呢？”
「可能王一博已经尝试过，但意识觉醒不等于有能力改变。就像笼子里的鸟知道自己在笼子里，却未必能打开笼门。」
肖战沉默了。
第二天清晨，肖战继续赶路，路过了原著里提到的一座小镇，青石镇。
整个青石镇并不大，但因为靠近青云城，往来商旅很多，还算热闹。
肖战在镇上吃了一碗面，顺便打听消息。
面摊老板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边煮面一边跟客人聊天：“听说了吗？合欢宗被灭了。”
“真的假的？合欢宗虽然不算是大门派，但也不至于被人一夜灭门吧？”
“是真的，我表弟原本在合欢宗做杂役，昨晚连夜跑下来的。我听他说合欢宗灭门的事是魔尊干的，一个人杀了四十多个。”
“魔尊？那个王一博？”
“可不是嘛，杀完人还翻遍了整个合欢宗，不知道在找什么。”
肖战低头吃面，没有参与对话，同时觉得合欢宗被灭宗的消息传得这么快，不合理。
原著里这个消息是在三天后才传开的，现在才过了一天，连小镇的面摊老板都知道了。
那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散布消息。
“系统，这算剧情偏离吗？”
「算，据系统对比原著，当前剧情偏离度百分之十二。」
“是谁在散布消息？”
「系统推测应该是天枢。天枢作为合欢宗宗主背后的势力，需要魔尊灭门的消息来造势，为正派围攻王一博提供舆论基础。」
天枢这个人比肖战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不仅偷了玉佩嫁祸合欢宗，还主动散布消息，把王一博推到风口浪尖。原著里的天枢只是一个符号化的正派领袖，现在看来，这个角色远比原著描写得复杂。
吃完面后，肖战没有在青石镇多做停留，直接出了青石镇，穿过青石镇外面的树林就是青云城的范围。
进入树林后，肖战走得很快，想在日落前穿过树林，原著里这片树林不太平，有妖兽出没。
但肖战的运气不太好，走到树林中央时，他就听到了打斗声。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打斗，是灵力碰撞的爆裂声，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巨响。
肖战的第一反应是绕路，但他的第二反应更快，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能打出这种动静的修为，整本书里只有一个人——王一博。
肖战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在安全范围内找了一个灌木丛，躲在后面往外看。
王一博被七个穿着各不相同的人围住了，但这些人胸口的标志都是一样，青云城的徽记，一把剑和一朵云。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筑基巅峰修为，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灵光。
“魔尊王一博，你灭合欢宗满门，屠戮无辜，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
站在七人中央的王一博衣袍上沾了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像看死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七个人，冷声说：“让开。”
“狂妄。”说完，中年男人率先出手，长剑劈下，金色灵光化作一道剑芒。
其余六人也在同时出手，术法、符箓、暗器，从不同方向攻向王一博。
王一博没有躲，只是微微抬手，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猛地向外一推。
七道攻击在空中同时炸开，冲击波将七人震得后退数步。
中年男人面色大变，显然他严重低估了王一博的实力。修真界修士们的修为很有可能是通过各种灵药、灵草堆上去的，但王一博的修为则是实打实修炼出来的。
意识到危险的中年男人，赶忙大喊：“退。”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王一博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中年男人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中年男人惨叫着飞出十几丈，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生死不知。
剩下的六人慌了，有人转身就逃，有人咬牙继续攻击。
王一博不紧不慢地一个个解决，每一下都干净利落。
肖战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和原著里写的不一样。
原著里的王一博杀人是暴虐的、血腥的、充满戾气的，但眼前这个王一博杀人时是冷静的、精准的、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他不享受杀戮，杀戮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做完了就翻篇，不留任何情绪，这一点都不像一个被仇恨驱动的反派男主。
最后一个青云城弟子倒下时，王一博忽然转过头，看向肖战藏身的灌木丛，冷声道：“出来。”
被发现的肖战呆立当场，瞬间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怎么放。
“我说，出来。”王一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肖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举过头顶，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求饶道：“别动手，我只是路过的。”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看着肖战，片刻后，不急不缓地说了一句让肖战心跳加速的话，“你是合欢宗那个。”
不是疑问，是确认。
肖战点头，道：“是。”
“为什么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我真的是路过。”肖战指着青云城的方向，继续解释道，“我要去青云城。”
“做什么？”
“……投奔亲戚。”
王一博盯着他肖战看了三秒。
王一博的眼神让肖战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王一博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好像能看穿一切谎言。
“投奔亲戚。”王一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然后转身就走。
肖战被王一博这波不合常理的操作整懵了，就这么走了？不问问他为什么活着？不怀疑他是不是奸细？不顺手把他杀了？
王一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头看着肖战，问：“不走？”
肖战一脸状况外地看着王一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一博的问题。
“你刚才说了，去青云城。”王一博的语气依旧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顺路。”
顺路？！肖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着，王一博不杀他，还让他顺路一起走，这不符合原著逻辑。
原著里的魔尊王一博不会跟任何人同行，他向来独来独往，不信任任何人；但眼前这个王一博，似乎在主动做出选择。
肖战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筒子，他这是什么意思？”
「无法确定，但系统检测到魔尊王一博对宿主的信任值已从零变为三。」
肖战看着眼前的那个数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什么都没做信任值就涨了百分之三，那他之前费心巴力为王一博挡箭算什么呢？
但肖战没有时间多想，因为王一博已经在往前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好像笃定肖战一定会跟上来似的。
肖战咬了咬牙，迈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树林里。
王一博在前面，步伐稳健，像在自家后院散步；肖战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尽量保持五步的距离。不能太近，太近了有生命危险；不能太远，太远了显得心虚。
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肖战觉得非常不正常。
刚才那场打斗已经把所有妖兽吓跑了，连鸟叫声都没有，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肖战盯着王一博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他是不是在试探些什么？那百分之三的信任值到底是怎么来的？
肖战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默默与系统交流起来，“筒子，信任值的计算逻辑是什么？”
「无法完全解析，但已观测到的增长条件包括：宿主表现出超出原著设定的行为，宿主对王一博表现出无明显动机的善意，宿主在王一博面前表现出真实的情绪反应。」
“真实的情绪反应？比如？”
「例如在合欢宗大殿里宿主因腿软摔倒的事情，在王一博看来，宿主的恐惧是真实的，不是伪装。」
肖战回想了一下，当时他确实是腿软。金丹巅峰的威压，他一个未到筑基的小修士根本扛不住，那摔倒八分真两分假。也就是说，王一博信任的不是他的演技，是他的真实反应。
这就很有意思了，王一博在一个所有人都在演戏的世界里，渴望看到真实。
“到了。”王一博的声音打断了肖战的思绪。
肖战抬头看向前方，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危险重重的树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是隐约可见的一座城池的轮廓——青云城。
肖战看了看天色，太阳才刚刚偏西，一脸震惊地感叹道：“这就到了？现在刚过正午，城门应该还开着，那我们今天就能在青云城找家客栈落脚了。”
王一博没接话，而是转身走进树林边的一处废弃营寨。营寨不大，像是以前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有几间破木屋和一个倒塌的瞭望塔。
“今晚住这里。”王一博推开一间木屋的门，里面灰尘很厚，但屋顶还算完整。
肖战看了看青云城的方向，有些不解地问：“今晚住这里？可是从这里走到青云城也就一个时辰，为什么……”
不等肖战把话说完，王一博冷声道：“城门关了。”
“现在明明才下午……”
“我说，城门关了。”王一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肖战听出了王一博话中地潜台词：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了。
肖战识趣地闭上了嘴，缓步走进了那间比王一博那间更破的屋子，墙上有一个大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筒子，王一博他为什么不进城？”
「系统推测，王一博应该是感知到了危险。现在的青云城里可能已设下埋伏，王一博需要时间观察和准备。原著中王一博是在三天后到达这里的，现在是第二天。」
“所以剧情提前了？”
「是的，可能因为宿主的出现加速了剧情进程。」
肖战叹了口气，任命般开始收拾起这间破屋子来。肖战找了一块木板把墙上的洞堵上，又用一些干草铺了一个简易的床铺。
就在肖战忙活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一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囊，扔给他，说：“喝水。”
肖战接住水囊，发现是满的，看了一眼王一博，对方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木屋。
肖战对着王一博的背影小声说：“谢了。”
系统：「信任值加一，当前信任值百分之四。」
肖战愣了一下，这就涨了？对王一博说声谢谢就能涨信任值？
拧开水囊，肖战喝了一口水，沉思着从包袱里拿出两块干粮，这是他下山前在原主的房间里找到的，用油纸包着，还能吃。
肖战走到王一博的木屋门口，敲了敲门框。
王一博的声音依旧冰冷，问：“做什么？”
肖战把一块干粮放在门框上，小心翼翼地说：“给你送点干粮，不过我就带了这个，你别嫌弃。”
说完，肖战没等王一博回复，转身就走。
走回自己屋子的路上，系统又响了：「信任值加一，当前五。」
肖战忍不住笑了，原来人人惧怕的大魔头这么好哄啊。
夜幕降临，树林里一下子变得很黑。
今夜，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倒是有不少，但照不亮地面。
肖战躺在干草铺上，听着外面的虫鸣，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王一博为什么要今天停下来，不进青云城？
虽然原著里青云城的剧情是在三天后才开始，如果王一博提前进了城，那样剧情就会出现偏移，但不知道剧情的王一博为什么会选择不进城呢？
不对！王一博已经知道剧本的存在了，他只是不知道剧本里具体写了写什么。那他停下来，是因为感知到了危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肖战房间的木门被敲响了，来人一共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肖战紧张地坐了起来，问：“谁？”
没人回答。
肖战又问了一遍，依旧还是没人回答。
肖战起身去开门，门口没有人，但地上放着一个小瓷瓶。
捡起来，肖战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钻入了肖战的鼻子，是丹药的味道。
“筒子，这是什么丹？”
「一品丹药回气丹，可帮助宿主恢复灵气，是原著中合欢宗弟子常用的一种低级丹药。」
“谁放的？”
「系统推测，应该是魔尊王一博。」
肖战看向隔壁木屋的方向，那边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拿着瓷瓶回到屋里，肖战坐在干草上发愣，王一博给他送丹药？为什么？他一个合欢宗的废物弟子，连灵气都凝聚不起来，要回气丹有什么用？
除非王一博看出来他身上有伤。
在合欢宗大殿里，金丹巅峰的威压对他的经脉是造成了一些损伤，但那种伤不是皮外伤，光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王一博作为过来人，他一定知道威压对低修为者的伤害，所以他在给肖战疗伤的药。
肖战倒出一颗回气丹吞下去，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温热的，像一股暖流流过经脉。确实舒服了一些，原本身上那点隐隐作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筒子。”
「在。」
“现在信任值多少了？”
「当前信任值百分之八。」
又涨了百分之三，肖战靠在墙上，心想：王一博这魔尊怎么跟原著写的不太一样啊？原著里的魔尊冷酷无情、杀人如麻、不会对任何人施以援手，但眼前这个王一博，虽然话少、脸冷、杀人干脆利落，却会在细节处照顾人。
给他水囊，给他丹药，甚至知道敲门放下就走，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哪里像魔鬼，分明是个不会表达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