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就看看
飞机在昆明长水机场降落时，已是傍晚。王一博几乎没有停留，陈助理安排好的越野车早已在机场等候。一行人连夜出发，赶往肖战项目组所在的边境县城。
路程远比王一博想象的要漫长和艰难。离开高速后，道路变成了崎岖的盘山公路，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夜色浓重，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颠簸不断。王一博本就身体虚弱，加上心绪不宁，胃里翻江倒海，脸色苍白如纸。
“王总，您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陈助理担忧地问。
“不用，继续开。”王一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他必须尽快赶到，一刻也不能等。
抵达县城时，已是后半夜。这是一个偏僻寂静的小城，只有零星几盏灯火。与项目组联络人约定的见面时间是第二天清晨。王一博在县城唯一一家条件简陋的招待所住下，房间潮湿，被褥有股霉味。他毫无睡意，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联络人——一个皮肤黝黑、憨厚朴实的当地青年小杨准时出现。听到王一博说要进山去找肖战，小杨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老板，现在进不了山！前几天连着下大雨，唯一能通车的路被塌方彻底堵死了，正在抢修，起码还要三四天才能通！”小杨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急切地说，“而且肖老师他们在的寨子还在更深的山里，就算路通了，也得徒步走大半天陡峭的山路才能到！危险得很！”
王一博的心沉了下去。三四天？他等不了！
“有没有其他路？近一点的？”他追问，声音沙哑。
小杨挠挠头：“有倒是有……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能近不少，但更陡更险，平时都没人走，下雨后更是滑得不行！真的不能走啊老板！”
“就走那条路。”王一博毫不犹豫，眼神执拗，“麻烦你带路，酬劳不是问题。”
“老板，这真不是钱的事！”小杨急了，“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带路。”王一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转向陈助理，“你留在这里，等路通了，带着补给和药品开车进来接应。”
陈助理还想劝阻，但对上王一博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他知道，拦不住了。
简单准备了一些水和干粮，王一博换上了一身小杨找来的当地人的旧衣服和耐磨的胶鞋，跟着小杨，踏上了那条所谓的“近路”。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只是在陡峭的山壁上，勉强能看出有人踩过的痕迹。雨后湿滑，泥土和落叶混合在一起，每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茂密的植被刮擦着皮肤，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王一博从小养尊处优，何曾吃过这种苦。没走多久，他的体力就迅速透支，呼吸粗重，汗水浸透了衣服，脸色由白转青。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在小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仿佛那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老板，歇会儿吧？”小杨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不用，继续走。”王一博抹了把汗，声音颤抖，脚步却未停。
中途，他一脚踩空，差点滑下陡坡，幸好小杨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手臂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小杨赶紧拿出随身带的草药给他简单包扎。
“老板，你看这……要不咱们回去吧？”小杨看着王一博狼狈的样子，再次劝道。
王一博看着手臂上渗血的布条，又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深山，摇了摇头。这点伤，比起他带给肖战的伤害，算得了什么？
“快到了吗？”他问，声音虚弱。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应该就能看到寨子了。”小杨指着前方。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双腿如同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他，必须见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当夕阳开始染红天边时，他们终于爬上了最后一道山梁。小杨指着山谷对面，兴奋地说：“老板，你看！到了！那就是月亮寨！”
王一博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在群山环抱之中，一片古朴的吊脚楼依山而建，袅袅炊烟升起，如同世外桃源。而在寨子旁边的一块平地上，隐约能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进行什么活动。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王一博的目光，却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身影清瘦挺拔的人。
即使隔得这么远，他也能一眼认出。
是肖战。
他正蹲在地上，耐心地给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小女孩头上戴着什么，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光晕。即使看不清表情，王一博也能感受到那份专注和暖意。
一瞬间，所有的疲惫、疼痛、艰辛，仿佛都消失了。王一博僵在原地，心脏狂跳，血液奔涌，眼眶瞬间湿润。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他的光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贪婪地望着那个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心里。
然而，下一秒，当肖战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山梁这边时，王一博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探出的身子，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心脏因恐慌而剧烈跳动。
他不敢。
他不敢让肖战看到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自己。
更不敢想象，肖战看到他时，会露出怎样厌恶和冰冷的表情。
近乡情怯。跋涉千山万水的勇气，在见到心上人的这一刻，化作了巨大的卑微和恐惧。
他只能躲在岩石后，像一个小偷，偷偷地、贪婪地，望着远处那抹温暖的光。
小杨看着他奇怪的反应，不解地问：“老板，不过去吗？”
王一博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过了许久，他才用沙哑不堪的声音，低低地说：
“不了……我……就在这里看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