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落幕的配角

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诀别戏”之后，季阳在《剑影书魂》剧组的日子，就快结束了。

导演大量删减了他的戏份，剩下的几场，也大多是些不重要的背景镜头。他从一个男三号，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特约演员”。

一周后，他的戏份全部结束。

杀青那天，天气阴沉。

剧组里没人为他庆祝，没有鲜花和掌声，连一句客套的“辛苦了”都没有。

场务只是公事公办地通知他：“季阳老师，您的戏拍完了，可以卸妆了。”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结束了自己在这部大制作里的全部旅程。

卸完妆换好衣服，季阳没有马上离开。他悄悄站在片场角落，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地方。他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也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群人身上。

导演张启，王一博，还有肖战。

三个人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导演脸上满是欣赏，拿着剧本不停比划。

王一博和肖战站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说出自己的看法。他们脸上是全然放松的笑容，彼此间充满信赖。

阳光正好透过云层照在他们身上，气氛显得十分温暖。

他们三个看上去，就像一个关系很好的创作团队。

季阳看着这一幕，心脏一阵抽紧。

他本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如果没动那些歪心思，老老实实地演戏，凭他的演技和情商，本可以和导演搞好关系，甚至能和肖战成为朋友。

可是，没有如果。

一步错，步步错。

他输了，输得很惨。

季阳捏紧了拳头，他不甘心就这么狼狈地离开。

不知怎么的，他抬脚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他想做什么？季阳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想最后再试试，哪怕只跟肖战说句话。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战哥……”季阳鼓起勇气，叫了一声。

正在和导演说话的肖战，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是季阳，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礼貌又疏远。

“季阳啊，你杀青了？”

“嗯。”季阳点头，想挤出个笑，但脸上的肌肉很僵硬，“我……我就是来跟你道个别。”

“好，一路顺风。”肖战的回答很客气，但也仅此而已。

季阳还想说点什么，他想说“对不起”，想说“祝你新戏顺利”，想说很多很多的话来挽回一点什么。

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王一博挡在了他和肖战中间。

是王一博。

他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却又十分强势地把肖战完全护在身后。

他看着季阳。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那眼神冰冷而沉默，是一种彻底的无视，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眼神在说：

你，不配。

你，没有资格。

季阳所有的勇气和不甘，都在这个眼神下消失殆尽。

他感觉自己所有丑陋的心思，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脸色瞬间惨白。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脚步很快，甚至有些踉跄，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片场。

身后，仿佛还能听到导演他们重新开始的说笑声。

而王一博，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上了保姆车，经纪人看季阳没精打采的样子，小心地递上一瓶水。

“季阳，你也别太难过了。这次不行，我们还有下次机会。我再帮你去谈别的饼……”

“没了。”季阳打断他，声音沙哑，“都结束了。”

这个圈子消息传得很快。他那套拙劣的炒作手法和最后的失败，已经成了圈里的笑话。现在《剑影书魂》的导演和两个主演都讨厌他，以后哪还有像样的剧组敢用他？

他的路，被他自己，亲手堵死了。

车窗外，横店的风景飞速倒退。

季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里最后剩下的，是王一博那个冰冷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从一开始，就挑错了对手。

他以为王一博只是个被肖战护着、有点小脾气的流量偶像。

他错了。

王一博是沉默的，但他是在守护自己的珍宝，绝不容许任何人侵犯。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不知死活闯进去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