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离婚？
王一博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那份文件被他锁在抽屉深处，像一颗毒瘤，无声地昭示着关系的彻底破裂。他没有再试图联系肖战，也没有再出现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退回自己的领地，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王氏集团的员工们发现，王总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严苛。他几乎住在公司，通宵达旦地开会、处理文件，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公司的业绩在高压下节节攀升，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王总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只有陈助理知道，老板的办公室里，烟灰缸总是堆得满满的。深夜里，那盏灯也总是亮到最晚。有时，他会看到王一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背影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和……偏执。
他在用工作逃避，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份被拒绝的离婚协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日夜不休地提醒着他——肖战要离开他。这个认知让他恐慌，也激起了他骨子里最深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开始用一种更隐蔽、也更极端的方式，介入肖战的生活。
肖战的所有行程，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不是通过询问，而是通过一种无声的监控。他安排了人，远远地跟着肖战，确保他的安全，也……确保他的行踪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肖战见了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会以最简洁的文字形式，出现在陈助理的汇报邮件里，最终到达王一博的眼前。
他知道这样不对，很卑劣。但他控制不住。他需要知道肖战的消息，需要确认他还在那里，没有彻底消失。这种病态的掌控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这天，陈助理送文件进来时，脸色有些犹豫。
“王总，肖先生那边……最近接触了一个新的电影项目，是部文艺片，导演是张导，口碑很好。投资方似乎有些犹豫，因为题材比较小众。”
王一博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锐利：“把项目资料发给我。”
五分钟后，王一博看完了项目简介。确实是个好本子，角色很有挑战性，适合肖战转型。但投资回报率低，风险大。
“联系张导工作室，”王一博放下资料，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以海外一家基金的名义，全额注资这个项目，条件只有一个，男主角必须是肖战。但绝不能让他知道资金来自王氏。”
陈助理心里一凛，低下头：“是，王总。”
又一天，汇报显示肖战之前代言的某个轻奢品牌合约到期，品牌方在续约条件上有些苛刻，似乎在试探肖战“婚变”后的商业价值。
王一博冷笑一声，对陈助理说：“给这个品牌的竞争对手放点消息，就说我们有意向与他们合作。再让人去提醒一下那个品牌的中国区总裁，他去年在欧洲的那点‘小事’，我不希望看到媒体报道出来。”
几天后，那个品牌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主动提出了优厚的续约条件，还追加了新的广告投放。
王一博用他的方式，为肖战扫清着前路的障碍，铺平着星途。他像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操盘手，用资本和权势，为肖战构筑着一个看似自由、实则仍在无形牢笼中的未来。
他以为这是在保护他，在弥补他。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证明着自己“爱”的存在。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些“悄无声息”的举动，并非毫无痕迹。
肖战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那个原本犹豫的投资方突然变得无比热情；那个刻意刁难的品牌方态度急转；甚至一些他根本没抱希望的合作机会，也莫名其妙地找上门来……这一切，都顺利得反常。
他起初以为是林峰的努力或是自己时来运转。直到有一次，他和张导私下吃饭，感谢他给的机会时，张导酒后微醺，拍着他的肩膀说：“战战啊，你背后有高人呐！那么大的投资，说追加就追加，点名就要你，还不让告诉你……啧啧，这手笔……”
肖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
高人？
手笔？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回到家，他坐在黑暗里，手脚冰凉。原来，他所以为的“新生”，他努力挣脱后获得的“自由”，从来都没有真正存在过。那个人，就像一张无形的网，依旧笼罩着他的天空，操控着他的一切。
一种巨大的无力和愤怒席卷了他。比直接的伤害更让人窒息的是这种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控制”！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被他拉黑的号码，手指颤抖着，编辑了一条短信：
【王总，请停止你那些无聊的把戏。我的路，我自己会走。不劳费心。】
点击发送。依旧是无法送达的红色感叹号。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而城市的另一端，王氏集团顶楼。
陈助理的电脑上，弹出一条加密频道的警报提示——【目标发送短信至被拦截号码，内容已捕获。】
陈助理点开内容，看到那行字，脸色微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内线电话：“王总，肖先生那边……有消息。”
办公室内，王一博看着陈助理递上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肖战那条未能发出的短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上。
无聊的把戏……
不劳费心……
原来，他都知道。
而且，他感到恶心。
王一博猛地将平板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一片猩红！
他做的这一切，在他眼里，就只是“无聊的把戏”？
一种被彻底否定、被嫌弃的暴怒和绝望，像海啸般将他淹没。
战战，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连我默默为你做的这些……都让你无法忍受？
黑暗的种子，在偏执的土壤里，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