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第二十六章

王一博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肖战试图维持的平静。他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写满冷硬的脸，那双蓝眸深处翻涌的，不仅仅是恨意，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连王一博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情绪。

“我没有恐惧你。”肖战轻声回答，没有避开他的指尖，只是坦然地回望，“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愧疚是真，心疼是真，那被深埋的爱意也是真。但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在面对王一博冰冷的恨意时，便化作了无措。

“不知道如何面对？”王一博嗤笑，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肖战下颌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审视和玩弄的意味，“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编造你的谎言，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承受我的报复？”

他的话语如同刀锋，肖战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你认定我是满口谎言，那我说什么都是徒劳。但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信不信，看到你痛苦，我这里——”他抬手，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会比被你囚禁、被你憎恨，更痛一百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认真和痛苦。

王一博眸中的讥诮凝滞了一瞬，掐着肖战下巴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些力道。他紧紧盯着肖战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

偏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深海暗流涌动般的细微声响。

半晌，王一博猛地松开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只留给肖战一个冷硬的背影。

“巧言令色。”他冷冷地评价，但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斩钉截铁。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得出王一博内心的挣扎，恨意与可能残存的感情在激烈交锋。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能的希望之光。

“王一博，”他鼓起勇气，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叫出这个名字，而不是疏离的“王”，“我们……能不能谈一谈？不谈五年前，只谈现在。许昌和他背后的组织还没有彻底清除，他们既然能策划一次，就能策划第二次。他们的目标是我，也是你，甚至是整个海洛王国。我们……”

“我们？”王一博猛地转身，打断了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讽刺，“你想说什么？想让我和你这个‘叛徒’联手？肖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我没有忘！”肖战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急切起来，“正因为记得，我才更清楚他们的危险！他们想要的是圣地力量，是颠覆！个人的恩怨在更大的威胁面前，难道不能暂时放下吗？”

“放下？”王一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步走回肖战面前，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压抑，“你让我放下穿心之痛，放下五年深渊挣扎，跟你谈合作？肖战，你凭什么觉得……你配？”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肖战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他凭什么？

就凭那点可笑的、对方可能根本不屑一顾的关心？还是凭这具被当做“钥匙”的、惹来一切灾祸的身体？

他看着王一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恨意，所有试图沟通的勇气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缓缓低下头，不再说话。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刺的刺猬，露出了最柔软也最易受伤的内里。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彻底放弃辩解、任由处置的模样，胸口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他讨厌看到肖战这副样子，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欺凌弱者的混蛋，可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烦躁至极。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肖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做好你唯一该做的事——”他拖着肖战，大步朝着偏殿外走去。

那层能量屏障在他面前如同无物，两人瞬间穿过。

肖战被他粗暴地拖着，踉跄地跟在后面，手腕传来剧痛，但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

王一博将他带到了主殿，带到了那蓝宝石王座前。

王座下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由白色海玉雕琢而成的、稍小一些的座位，上面铺着柔软的银色鲛绡，但座位的一角，却连接着一条细细的、闪烁着符文的银色锁链。

王一博将肖战甩在那个座位上，冰冷的银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缠绕上肖战的脚踝，锁扣“咔哒”一声合拢，不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之力。

“从今天起，你就坐在这里。”王一博站在王座边，俯视着被他锁在座下的肖战，声音冰冷而威严，“看着我如何治理我的王国，看着我的臣民如何敬我爱我。”

他弯下腰，指尖划过那冰冷的锁链，蓝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

“这就是你的新位置，我的囚犯。”

“在我脚下，仰望我。”

（第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