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到底是谁
“咚咚咚咚……”
什么声音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起床气爆发，宋亚轩猛地睁开双眼，披好衣服就往外走。
打开门，一个拨浪鼓出现在面前，两旁的木质珠随着男人的动作轻轻一晃，“咚咚咚。”
宋亚轩懵了，愣愣接过晃了晃，面前刘耀文一脸温柔害羞的笑意，“我会做的只有这个，你喜欢吗？”
这也太小孩了吧。
“咚咚咚咚。”
三岁的小孩都不玩这玩意儿。
宋亚轩抿了抿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勉勉强强吧。”
“咚咚咚咚……”
一阵阴风吹过，宋亚轩抖了抖身子，连忙将衣服穿好。
眼前男人丝毫不受影响，只抚了抚被这风吹乱的额前发丝，宋亚轩这才注意到他今日发型有变，原本是不留刘海的。
不由伸手去碰，边说道：“嘿，你今天怎么变发型了？自己弄的？”
伸到一半，手腕被刘耀文抓住，刘耀文微微低着头，心情不怎么好：“不要碰乱。”
宋亚轩闻言只当他爱美，偏偏自己又是个反骨的人，人家越说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当即甩开刘耀文的手，往前一伸抚开遮掩了刘耀文大半张脸的刘海：“我就碰碰……嗯？”
抚开那刘海，宋亚轩才看见刘耀文一边眉毛多了条刀口，“你这眉毛怎么了？”
问完，没等刘耀文回复，他瞳孔渐渐紧缩，盯着刘耀文半晌说不出话，全身都在发颤。
这张脸他见过，正是无尽湖下他第一次看见的那尊雕像，左边眉毛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疤痕……
“啊！！”
顾不及刘耀文的感受，宋亚轩丢下拨浪鼓转身就跑，他随意找了间空房子跑进去，猛地将门甩上。
独留刘耀文一人在外，神情寂寞失落地站在原地，静静垂眼看着地上的拨浪鼓。
难怪初见就觉得他有点熟悉，难怪这个世界这么奇怪，难怪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面无表情，毫无交流，原来他们原身都是石像。
宋亚轩背靠着门，全身瘫软。
过了许久，才稍稍恢复，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道疤痕是怎么回事？分明他下湖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自己还摸过。
宋亚轩捻了捻手指，他现在都还记得那石像冰凉粗糙的触感。
难不成他穿过来的这个鬼地方和现实有时差？
宋亚轩开始琢磨，只是梳理了好久，他脑袋仍旧是一团乱麻。
“叩叩。”
身后的门震了两下，宋亚轩后背一僵，随即听见了刘耀文的声音：“宋亚轩，你怎么了？这个拨浪鼓，你，你还要吗？我脸上的刀疤是不小心被刀划到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招惹对方不高兴。
宋亚轩心里十分复杂，怎么办呢？和刘耀文相处这么多天下来，关系不说很好也到了一般好的程度，现在才知道他身份是石像。
我要怎么和他说，他原身只是个石像……也不知道他在无尽湖湖底待了多久，可能上千年都有。
“宋亚轩？”
“没事。”
宋亚轩感到深深的疲惫，他站直了身子，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打开了门，“我没事，就是突然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不敢看刘耀文的眼睛，拿过他手中的拨浪鼓往回走，刘耀文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
晚上，宋亚轩想到要和刘耀文躺一张床上睡觉还是有些害怕，想去别的房子里睡却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索性翻身背对刘耀文，眼睛紧紧闭上。
刘耀文缓缓躺在他身边，侧身看着他的后脑勺，那种闷闷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他戳了戳宋亚轩的背，轻声道：“宋亚轩，你今天不说些什么吗？”
宋亚轩话多，之前的夜里，睡觉之前他总是要说上很多很多，要问很多很多，两人好好地交流一番，交流够了，他心满意足的时候才能安心睡觉。
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面对他睡了，只有一个冰冷冷的后脑勺。
哪怕自己主动戳他，宋亚轩也毫无反应。
越想心中越闷，刘耀文眼睛一眨，竟然掉下泪来。
“嗯？”他不明所以地发出一声，引得宋亚轩好奇，转身便见一滴清澈的泪水从刘耀文左眼缓慢流落。
宋亚轩瞪大了双眼。
他不是石像吗？怎么还会落泪？
刘耀文见他终于肯理会自己，忙用指尖接下那滴泪水，问宋亚轩：“这是什么？”
他哭了，流了眼泪，但是连眼泪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宋亚轩愈发心酸，同时也想通了。
刘耀文会哭会笑，也会同寻常人一样交流沟通，甚至还会给他做拨浪鼓，他和外面那些石像人不一样。
宋亚轩转身看着他，他在刘耀文指尖点了点，沾了一半泪水，认真地跟刘耀文说：“这叫泪水。没关系的，你只是情绪波动。”
“我为什么会有泪水？”刘耀文不明白。
“……”这话问得宋亚轩也沉默了。
他觉得肯定是他的原因，刘耀文见自己不理他了，觉得伤心才流的泪。
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愧疚，宋亚轩避开他的眼神，道：“没什么，你以后不会再有了。”
从那天后，两人关系又恢复到从前那般，甚至要更好。
尤其刘耀文无敌粘人，无论宋亚轩去哪他都要跟着，要是宋亚轩对此生气了，他就会露出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宋亚轩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
刘耀文一醒来就发现宋亚轩不见了，着急得不行，然而一出门就看见宋亚轩趴在长街对面的屋顶上面。
他上来的时候，宋亚轩还在发呆。
“在想什么？”刘耀文道。
见他来，宋亚轩摸了摸一旁位置上的灰，接着拍了拍，示意他趴上去。
刘耀文照做，两人就这么趴在屋顶上眺望远方，宋亚轩才回复他刚才的问题：“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他不确定这是无尽湖的另一面，还是只是刘耀文意识苏醒的世界，毕竟在这里，只有刘耀文才有自己的意识。
除了这些，他还观察出一个现象。
在这里的日日夜夜里，他不用洗澡，不用吃饭，之前没注意，今天他趴在屋顶，突然想到在这里还未曾看见过水。
大街小巷，有的只是路，雨水，池塘的水，地下水……统统都没有。
他在想，他当时是在无尽湖下昏迷才来到这的，是不是回去也得通过水这一介质？
“刘耀文，你在这有见过水吗？能不能帮我找一些水回来？”
刘耀文顿住，他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屋顶瓦块，愣愣地问：“你是又要做那种事了吗？你还是想回去？”
“嗯，”宋亚轩一脸惆怅，“我爸还在家等我呢。”
刘耀文抿唇，他朝宋亚轩靠过去，揽住他的肩，上半身趴在宋亚轩背上，闷声请求道：“宋亚轩，你能不能不要回去？”
宋亚轩正要问为什么，刘耀文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在这里一个人，很久很久都是一个人，直到你来了……”
宋亚轩才想到这事，要是他走了，刘耀文又只能一个人呆在这，忍受无休无尽的寂寞。
可他要是将刘耀文一起带走又不行，他在现实只是个石像啊！
宋亚轩悠悠叹一口气，一只手拍了拍刘耀文肩膀以示安慰。
没说什么，但刘耀文懂了。
这天他始终萎靡不振，抬不起精神。
晚上宋亚轩刚上床他就凑过去抱住了宋亚轩的腰，脑袋靠在宋亚轩颈窝，简直像是一只知道自己要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猫，在最后时光里黏主人的小猫。
宋亚轩心软，却也心乱。
要不然就把他是石像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万一刘耀文自己接受不了怎么办？啊……好烦好烦。
“宋亚轩？”
“嗯？”
“你能不能亲亲我？”
“……啊？”宋亚轩疑心是自己听错，刘耀文从他肩膀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认真，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刘耀文刚才确确实实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突然想、想这个？”宋亚轩老脸诡异一红，他在现实生活中男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刘耀文不说这个，只问他：“你不愿意吗？我只是想要一个亲吻……我孤独太久了……”
孤独太久了有点蠢蠢欲动宋亚轩是能理解的，可是对方蠢蠢欲动的对象是他！！宋亚轩表示不是很能接受。
他用眼神委婉地拒绝了刘耀文。
刘耀文失望地趴下去，继续将头深深埋进宋亚轩颈窝。
哎，真是。
宋亚轩叹气叹气又叹气，纠结了许久，他一只手摸了摸刘耀文的头，深吸一口气扭头亲了刘耀文的额头。
柔软的唇落在额头上，刘耀文全身都僵硬了，他呆呆愣愣的都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反应。
见他这样，宋亚轩紧张都缓解了，捂住嘴巴暗暗嘲笑他。
然而片刻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刘耀文将他捂住唇的手扯了下来，唇吻上来，两片唇吮住了他的唇珠。
宋亚轩呆呆傻傻一动不动，这倒是给了刘耀文机会。
起初一动不动，后来吸吮，再后来叼住他的唇细细厮磨。
不过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然紧紧抱在了一起，吻得气喘吁吁。
宋亚轩一抬眼便能看见刘耀文迷离的双眼，发红的唇瓣，他脸颊发烫，迅速移开目光，一只手撑在刘耀文胸前试图拉开距离：“刘耀文，你，你干什么啊？”
“嗯……”刘耀文呜呜咽咽又凑上去，好似在跟他撒娇，“好舒服，还要。”
“……”
宋亚轩感觉男人趴在他身上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唇都已经肿起来了！
他开始反抗，直到后来嘴唇都被亲麻掉，在刘耀文长时间欺压下，眼神渐渐生无可恋。
再后来，他闭上眼睛没动静了。
终于引来对方一个抬头的机会。
刘耀文怔怔地看着他，小心谨慎地伸出食指在他鼻下一探，还有气息……
刘耀文遂安下心，还想继续，然而被宋亚轩一巴掌推开：“……滚，今天晚上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宋亚轩说完，默默转身，只给刘耀文留了个坚强的背影。
刘耀文知道他没生气的意思，黏人地贴上去，从后面抱住宋亚轩，但到底没再做什么。
两人一觉安眠到天亮。
早晨醒来，宋亚轩下意识摸向身旁位置，已经空了，他缓慢地睁开眼皮，开始发呆。
呆着呆着，不禁回想昨天夜里的情景，小脸一红。
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他可是一个直男！！直男！！！直男……
心底咆哮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心虚地没了声。
宋亚轩疑惑地咂巴咂巴嘴，他还算直男吗？
心底小恶魔宋亚轩：当然不算！你和刘耀文都亲成那个样子了还算直男？！腿怕是都亲软了吧，算哪门子的直男？（抱胸鄙夷）
宋亚轩红着脸慢慢缩进被子里。
“叩叩。”门外有人在敲门。
宋亚轩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世界就他和刘耀文两个“大活人”，一有动静就知道是对方发出来的，还用敲门？装什么礼貌，昨晚上强势的样子跑哪去了？
他不想搭理。
没过多久，敲门声就停了，再没了其他的动静。
宋亚轩还以为他走了，刚转身想看看，便见一个黑影猛地窜到面前，他被吓得直接从床上跳起来，眼神一定，才看清是刘耀文。
“干什么你？”宋亚轩故作淡定地整理整理头发。
刘耀文勾起嘴角，难得透出几分憨样，“给。”
他手里放着一个褐色纸包，宋亚轩接过打开，里面正是几块看着滋味尚好的点心，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世界里的东西……宋亚轩害怕，他不是很想吃，但看在刘耀文眼巴巴的份上，还是给了面子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宋亚轩细细咂摸了一会儿，问：“你从哪儿带回来的？”
“我自己做的，有座山上都是果子，我试过了，可以吃的。”
宋亚轩点点头，咬了一大口。
刘耀文边瞅着他边在他身边坐下，看了又看，喜欢得不行，想到什么，难耐地低下头，片刻才抬起头来，盯着他，轻声问道：“宋亚轩，你还想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