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谁赢了

洗手间门口那几秒钟的凝固，仿佛被无限拉长。

肖战似乎也没料到会这么巧，或者说，没料到王一博会跟来得这么快。

他脸上那惯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僵滞了一瞬，随即化开，变成一种了然。

“王老师？”肖战先开了口，“也来……方便？”

王一博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身体却站在原地没动，没有让开的意思，也没有进去的打算。

他就那么挡在门口，目光沉静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肖战脸上。

走廊很窄，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度。

肖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下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王一博眼里却被无限放大。

“看来……”肖战轻笑了一声，“王老师不是来方便的，是来……堵我的？”

王一博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肖战是故意的，在用语言撩拨他，逼他表态。

他应该反驳，或者用更犀利的话顶回去，维持住自己冷酷的形象。

但是，看着肖战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他忽然觉得，那些虚与委蛇的试探，在这一刻显得很多余。

赌约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他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拉锯和心理战。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肖战的问题，而是往前踏了一小步。

这一步，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安全距离。

他的胸膛几乎要碰到肖战的肩膀，身高带来的微弱优势，让他此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肖战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轻轻抵在了门框上。

“肖老师，”王一博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低的，“三天快到了。”

肖战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是啊，”肖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王老师是来……验收成果的？”

王一博看着他那双强自镇定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抬起手，没有像肖战之前那样去碰他的喉结，而是用指尖，非常轻地、几乎只是拂过地，碰了碰肖战衬衫领口上方，那段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

肖战呼吸一滞，猛地抬眼看他。

王一博的手指没有离开，就那样虚虚地停在那里，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血管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急促而有力。

“成果？”王一博重复着这个词，“肖老师觉得，我们俩……谁赢了？”

肖战感觉被王一博指尖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像着了火，热度迅速蔓延到全身。

他喉咙发干，脑子里预演过的所有台词和策略在这一刻全都失效了。

王一博不按常理出牌，这种沉默的、带着身体压迫的质问，让他措手不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有些发紧。

他试图维持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

“输赢……”肖战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洗手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预示着短暂的独处即将结束。

王一博的手指终于缓缓离开了肖战的脖颈。

“重要。”王一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肖战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肖战心头一悸。

然后，他侧过身，从肖战身边擦肩而过，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肖战面前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

肖战还靠在门框上，半晌没有动弹。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

这算什么？

王一博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没有宣告输赢，甚至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肖战忽然发现，他有点摸不透王一博了。

这个比他小六岁的年轻人，远比他想象中要深沉。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这才迈开有些发软的腿，朝着喧闹的舞池方向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优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乱了方寸。

而洗手间内，王一博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脸和刚才触碰过肖战脖颈的那根手指。

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刚才……差点就失控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微红、眼神里还带着未褪去侵略性的自己，用力闭了闭眼。

“很重要……”他对着镜子，无声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很重要。

但他现在不确定，重要的是赢下赌约，还是……别的什么。

这场游戏，好像真的玩脱了。

当他整理好情绪，走出洗手间时，外面的派对依旧喧嚣。

他看向肖战所在的卡座，发现肖战已经回去了，正端着酒杯和欧阳星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