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活成了他的样子()
岁月如梭,在奶瓶、尿布、作业本和无穷无尽的“拆家”与“镇压”中,龚俊和张哲瀚的角色,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一场静默而有趣的“交接仪式”。
曾经的张哲瀚,是家里那个需要被时刻关注情绪、要人哄着、有点小作精的“张老师”。
而龚俊,则是那个永远沉稳、包容、负责善后和提供情绪价值的“定海神针”。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根“定海神针”自己先变得“活泼”了起来,甚至……有点“幼稚”。
周末晚上,两人照例为看什么电影僵持不下。
“就看这个科幻片!特效震撼!”龚俊抓着遥控器,眼神亮晶晶,像个讨要玩具的大男孩。
“不要,打打杀杀的看着头疼,看这部文艺片,舒缓心情…”张哲瀚伸手去拿。
若是以前,龚俊大概率会无奈又宠溺地让步:“好好好,听你的…”然后把人搂进怀里一起看那些他可能觉得有点闷的片子。
但今天,龚俊把遥控器往怀里一藏,身体一扭,背对着张哲瀚,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嘛!我就要看这个!上次都依你了!”
张哲瀚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腿长、却缩成一团表示抗议的“大型儿童”,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下意识地,就像以前龚俊哄他那样,放软了声音,伸手去揉龚俊的头发:“乖老公…文艺片也有好看的,我们轮流选好不好?今天你先让我,明天我陪你看赛车?”
龚俊被他揉得舒服,哼哼唧唧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在张哲瀚耐心的“哄劝”下,不情不愿地交出了遥控器,然后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要求“补偿”——必须喂他吃草莓。
张哲瀚一边喂他,一边看着怀里这个“巨婴”,心里嘀咕:这角色是不是反了?
小初和喜宝渐渐长大,尤其是小初进入青春期后,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和爱好,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时时刻刻黏着爸爸。
一次,小初和同学约好去科技馆,拒绝了龚俊想同去的提议。
“爸爸,我们都约好了,都是同学,你去多不好意思啊…”小初说得在情在理。
龚俊嘴上说着“好好好,注意安全”,但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出门的背影,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儿了,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神失落,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张哲瀚看着他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哄:“哎呀,儿子长大了嘛!总要有点自己的空间…你看,他不是把你拼的那个乐高飞船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吗?他心里最崇拜的还是你…”
“真的?”龚俊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张哲瀚语气肯定,“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糖醋排骨?或者我们俩出去吃,就我们俩,过二人世界?”
他像哄喜宝一样,用美食和“独处”诱惑着这个突然变得脆弱的“大孩子”。
龚俊这才慢慢被哄好,把脑袋靠在张哲瀚肩膀上,闷闷地说:“那你要陪我看我新找的那个纪录片……”
“好,陪你看,一定陪你看…”张哲瀚一口答应,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心里一片柔软,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耐心和温柔,活脱脱就是当年龚俊的翻版。
喜宝虽然还小,但也到了会表达偏好的年纪。
有一天,他因为张哲瀚答应给他买最新款的奥特曼,兴奋地抱着妈妈连亲了好几口,大声宣布:“我最喜欢妈妈了!”
一旁的龚俊顿时醋意大发,酸溜溜地说:“哦…最喜欢妈妈啊?那爸爸呢?爸爸上星期还带你去游乐园了呢!”
喜宝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机智地改口:“也最喜欢爸爸!”
但龚俊显然不满足,接下来一整天都有点“作”,不是“不小心”把喜宝拼好的积木碰倒一块,就是唉声叹气说“儿子不爱我了”。
张哲瀚看着这父子俩“争宠”的戏码,哭笑不得。
晚上,他特意等到喜宝睡着后,回到主卧,就看到龚俊还背对着他,一副“我需要安慰”的样子。
他爬上床,从后面抱住龚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带着笑意:“好啦…跟儿子还吃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行了吧?”
龚俊身体动了动,没转身,但声音闷闷地传来:“真的?”
“千真万确!”张哲瀚收紧手臂,“没有龚老师,哪有这个家?我和孩子们都最爱你了…”
龚俊这才满意地转过身,把他捞进怀里,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
如今,督促锻炼、注意饮食的人变成了张哲瀚。
“老公,起来活动活动,别老坐着看剧本,对腰不好…”
“晚上少吃点辣的,你忘了上次肠胃炎多难受了?”
“保温杯给我,给你加点热水,泡点枸杞……”
龚俊有时会像小孩子一样耍赖:“我就再坐十分钟……”、“就吃一口,就一口!”、“哎呀老婆,我不想喝这个……”
每到这时,张哲瀚就会板起脸,拿出当年龚俊管他的架势:“不行!必须起来!”“一口也不行,放下!”“不想喝也得喝,为了身体好!”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种“操心”的角色,会仔细研究养生食谱,会提醒龚俊添减衣物,会在他工作疲惫时帮他按摩放松。
而龚俊,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被管束”的幸福,偶尔抗议,也更像是夫夫间的情趣。
夜深人静时,张哲瀚看着身边熟睡的龚俊,那张经过岁月沉淀愈发有魅力的脸上,偶尔还会流露出孩子般的安然。
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那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张老师”,已经成长为了可以为爱人、为家庭遮风挡雨的“大树”。
而曾经作为依靠的“龚老师”,则放心地将内心最柔软、甚至有些幼稚的一面展露给他。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彼此的融合,只觉得自己心甘情愿,甚至乐此不疲。
哄他、照顾他、看他被自己安抚后露出满足的笑容,成了一种新的幸福和甜蜜的负担。
他轻轻吻了吻龚俊的额头,低声笑道:“真是个长不大的小朋友……”
然后,他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龚俊对他做的那样,为他掖好被角,调整好枕头的高度,确保他能睡得更加安稳舒适。
窗外月色温柔,室内呼吸交融。
他们在漫长的时光里,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活成了他的样子,而他,也安心地做回了被他宠爱的“孩子”。(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