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中年男人的“叛逆”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龚俊和张哲瀚刚把被爷爷奶奶送回来的小初和喜宝安顿好，这边龚爸龚妈还没走，门铃就响了。
龚俊跑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笑眯眯的张爸张妈。
“爸，妈？你们怎么都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龚俊有些意外，连忙侧身让两位老人进来。
“怎么？不欢迎我们啊？”张妈妈撇撇嘴着打趣，“听你妈说瀚瀚昨天累着了，我们过来看看，顺便一起吃饭，热闹热闹！”
龚妈妈也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是啊，俊俊腰刚好，瀚瀚又累着，我们炖了汤，炒了几个菜，省的你们开火了…”
正在客厅地毯上陪喜宝玩玩具的张哲瀚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累着了”？这词儿从妈妈们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他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迎接，结果动作稍大，腰部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软，让他动作一滞，眉头不受控制地轻轻蹙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细微的动静和瞬间不自然的表情，哪里逃得过四位“过来人”的眼睛。
龚爸龚妈对视一眼，脸上是了然又欣慰的笑意。
张妈妈则快步走过去，扶住儿子的胳膊，关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哎哟，慢点慢点…说了让你好好休息，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看看，扯着了吧？”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张哲瀚的腰。
张爸爸虽然没说话，但目光在张哲瀚那明显比平时更慵懒、眼尾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春意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精神焕发、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和得意的龚俊，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瞪了龚俊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臭小子，刚好了就不知道节制点！”
张哲瀚被妈妈扶着，感受着四位长辈意味深长的目光，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脖颈，耳朵尖都红得能滴血。
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龚俊这个禽兽！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今天他虽然躺了一天，但身上的痕迹和那种过度使用后的酸软疲惫，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完全掩饰住的？尤其是在精明的父母面前！
他羞愤交加，偷偷在背后狠狠掐了龚俊的后腰一把。
龚俊正沉浸在“家庭和睦”、“被长辈关爱”的幸福中，猝不及防被掐，疼得他“嗷”一嗓子，差点跳起来。
“怎么了俊俊？”龚妈妈疑惑地问。
“没…没事妈！”龚俊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赶紧找补，“刚才…刚才腿抽筋了一下！”他一边说，一边委屈又讨好地看向张哲瀚，用眼神求饶。
张哲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强装镇定地对四位老人说：“爸，妈，你们先坐，我…我去厨房看看汤…”说着就想溜。
“看什么汤，你坐着歇着！”张妈妈一把将他按回沙发上，“有俊俊和我们呢，你今天就负责吃现成的！”
龚俊也立刻接口：“对对对，老婆你坐着，我去摆碗筷，端菜！”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生怕再被“暗算”。
于是，客厅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
张哲瀚如坐针毡地陷在沙发里，身边是玩闹的两个孩子，对面是四位笑容慈祥、但眼神里都写着“我们懂”的长辈。
张妈妈拉着他的手，小声叮嘱：“瀚瀚啊，不是妈说你…俊俊身体刚恢复，你们…那什么…也得注意个度…你看你这样子…明天妈再给你炖点补汤…”
龚妈妈也凑过来，笑眯眯地：“是啊瀚瀚，别太由着俊俊胡闹，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帮你教训他！”
张哲瀚：“…………”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可以煎鸡蛋了，只能低着头，含糊地“嗯嗯啊啊”，恨不得把脸埋进喜宝的恐龙玩偶里。
而厨房里，龚俊也没好到哪里去。
龚爸爸一边帮他端菜，一边压低声音，以过来人的口吻提醒：“儿子，知道你压抑久了…但凡事讲究个循序渐进，细水长流…你看把瀚瀚累的…像什么样子！”
张爸爸在接过龚俊递来的汤碗时，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别忘了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龚俊被两边老爸“教育”得面红耳赤，只能连连点头称是，内心哀嚎：完了，这下真是全家皆知了！他的形象啊！
吃饭的时候，气氛更是微妙。
张哲瀚因为身体不适，坐得格外小心翼翼，动作也比平时慢半拍。
龚俊则像个殷勤的小媳妇，不停地给他夹菜，舀汤，还细心地把鱼刺挑干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老婆…多吃点这个，补补…”
四位老人看着这小两口的互动，脸上都露出了“没眼看”又欣慰的笑容。
喜宝扒着饭，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童言无忌地问：“妈妈～你为什么一直歪着坐呀？屁股疼吗？”
小初毕竟大一些，似乎懂了点什么，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弟弟一脚，低声道：“吃饭，别瞎问！”
喜宝委屈地瘪瘪嘴，但还是乖乖埋头吃饭。
张哲瀚被儿子问得直接一口饭呛住，然后猛地开始咳嗽，很快脸就憋红了。
龚俊吓得立马丢掉筷子把人捞到怀里顺气儿，张哲瀚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绯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龚俊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顺气，一边紧张地问：“没事吧？喝点水缓一缓？”
四位老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龚妈妈赶紧递过水杯，张妈妈则笑着摇头：“这孩子，吃个饭也能呛着…”
好不容易缓过气，张哲瀚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他偷偷在桌下狠狠踩了龚俊一脚，用眼神控诉：都怪你！
龚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声张，只能默默承受，顺便给张哲瀚碗里又夹了块挑好刺的鱼肉，讨好地笑了笑。
这顿饭就在这种既温馨又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饭后，四位老人很识趣地没有多留，叮嘱他们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顺便把两小只都给带走了。
送走长辈，关上门，张哲瀚立刻原形毕露，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龚俊身上砸：“都怪你！丢死人了！我没脸面对他们了！”
龚俊接住抱枕，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没关系的老婆…这说明我们感情好…”说着就想搂他。
“好什么好！”张哲瀚灵活地躲开，腰却因此又酸了一下，他扶着腰，气呼呼地瞪眼，“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分房睡！一个月！”
“别啊老婆！”龚俊顿时哀嚎，“我保证以后一定节制！我发誓！”
“你的保证要是能信，猪都会上树了！”张哲瀚哼了一声，转身就想往客房走，却因为动作太大，再次牵动了某处，疼得他“嘶”了一声，脚步一顿。
龚俊见状，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
“你干嘛！放我下来！”张哲瀚惊呼，挣扎着要下来。
“别动，”龚俊收紧了手臂，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抱你回房休息，分房睡的事…明天再说，好不好？今晚我先给你好好按摩，将功补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满满的诚意，张哲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
他别扭地转过头，哼道：“…按不好你就真去睡沙发！”
“保证让张老师满意！”龚俊眼睛一亮，立刻保证，抱着人稳稳地走向主卧。
窗外月色正好，室内温情脉脉。
至于分房睡？
嗯…看来龚老师还有的是机会，用他卓越的“按摩技术”和死缠烂打的功夫，来挽回他亲爱的张老师的心了。
日子在龚老师“将功补过”的殷勤按摩和死缠烂打下，总算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分房睡的威胁最终在某人高超的“手艺”和软磨硬泡下不了了之，但张哲瀚也确实给自己争取到了几晚真正的“休养生息”。
小初升入初中后，学业压力确实大了不少，但他依旧保持着学霸的从容。
只是偶尔，也会遇到瓶颈。
这天晚上，他对着一道物理竞赛题冥思苦想了半个多小时，草稿纸用了几大张，依旧毫无头绪，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龚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看到儿子愁眉苦脸的样子，放下果盘，凑过去看了看题目。
“哟，这题有点意思啊……”龚俊摸了摸下巴，他虽然是文科生，但脑子活络，试着从不同角度去理解，“你看啊小初，这里是不是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
他用自己的方式讲解了一遍，小初听得似懂非懂，但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
“爸爸…你怎么想到这个思路的？”小初有些好奇。
龚俊得意地挑眉：“你爸我虽然当年不是物理竞赛的料，但生活经验丰富啊！这就像我跟你妈有时候吵架，看似死结，换个角度哄哄，诶，就通了！”
刚走到门口准备送牛奶的张哲瀚：“………”
他面无表情地把牛奶放在桌上，揪住龚俊的耳朵：“龚俊！你就是这样给儿子做榜样的？解题就解题…扯我们吵架干嘛？”
龚俊嗷嗷叫着求饶：“老婆我错了！类比！这是类比！帮助理解！”
小初看着爸爸妈妈笑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那点烦躁倒是散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笔：“我再想想，谢谢爸爸…”
而另一边的喜宝，则完全体会不到哥哥的“烦恼”。
三年级的一次小测验，他再次不负众望地考了个班级倒数，被张哲瀚勒令在书房“面壁思过”，写检讨。
喜宝瘪着嘴，趴在桌子上，对着空白作文本发呆。
龚俊走进去，看着小儿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说说吧…这次又是什么原因？”龚俊在他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喜宝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困惑：“爸爸…我觉得学习没用…”
“哦？怎么没用了？”
“你看，哥哥学习那么好，每天那么累，我学习不好，但我开心啊！”喜宝理直气壮，“老师说的，快乐成长最重要！我现在就很快乐！”
龚俊：“………”
他竟一时无法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喜宝，快乐很重要，但学习能让你以后有更多选择，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情，比如…当奥特曼也需要学习科学知识才能造出厉害的武器对不对？”
喜宝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语出惊人：“那如果我不想当奥特曼，就想当一棵树呢？树不用学习，站在那里就好了，还能晒太阳，多快乐！”
龚俊彻底败下阵来，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飙升。
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了张哲瀚平时辅导作业时的那种无力感。
最终，喜宝的检讨书在爸爸的“威逼利诱”下，用拼音和图画勉强完成，中心思想是：“我错了，但我还是觉得当树比较快乐…（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下还有个晒太阳的小人）”
张哲瀚看着这份“检讨”，哭笑不得，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想象力还挺丰富？
龚俊的腰伤虽然好了，但毕竟不再是小年轻，张哲瀚对他的健康管理愈发上心。
家里的零食柜渐渐被各种养生茶、坚果、维生素补充剂占领，龚俊最爱的冰啤酒和辣火锅也成了需要严格审批的“限量供应品”。
“老公，枸杞红枣茶，趁热喝…”张哲瀚把保温杯塞到正在看剧本的龚俊手里。
龚俊看着杯子里红彤彤的液体，叹了口气，认命地喝了一口，嘴里嘟囔：“我感觉我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
“少废话！等你到老了腰不疼腿不酸，就知道我的好了！”张哲瀚白他一眼，顺手给他肩膀也按了几下。
龚俊享受着老婆的按摩，嘴上抱怨，心里却是受用的。但偶尔，他也会怀念一下“年轻时的放纵”。
某个周末，他趁着张哲瀚带喜宝去上绘画课，偷偷溜去超市，买了一堆碳酸饮料、薯片和自热小火锅，像做贼一样藏进书房抽屉最底层，准备找个机会偷偷享用。
然而，他低估了张哲瀚对家里物资的掌控力，以及…小儿子的“侦查”能力。
第二天，喜宝在书房“寻宝”时，无意中拉开了那个抽屉，瞬间像发现了新大陆！
“哇！爸爸藏了好多好吃的！”喜宝兴奋地抱着一包薯片跑出来，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张哲瀚邀功，“妈妈你看！爸爸的秘密！”
跟阿姨一起站在灶台前正准备切菜的张哲瀚放下刀，拿起那包薯片，眼神眯起，看向闻声从客厅走出来的龚俊。
龚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老婆…你听我解释…这是…这是给孩子们买的！对！给喜宝和小初的！”
刚写完作业从房间出来的小初，闻言立刻撇清关系：“爸爸，我不吃垃圾食品…”
喜宝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出卖”了爸爸，抱着薯片，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小声补充：“我…我也不能吃太多…”
龚俊：“………”
人赃并获，孤立无援。
最终，那堆“违禁品”被张哲瀚无情没收，龚俊被迫签订了新的“不平等条约”——未来一个月的家务全包，并且每晚睡前要陪张老师泡半小时养生脚。
龚俊看着张哲瀚一边美滋滋地泡着脚，一边指挥他调整按摩盆的水温，心里泪流满面。
中年男人的“叛逆”，还没开始，就宣告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