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腰好肾好
龚俊的腰伤在张哲瀚精心的照料和严格的“镇压”下,总算一天天见好。
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想的要快,已经可以尝试拆掉护腰,在室内缓慢短距离行走了。
这对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的龚俊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然而,身体的稍稍好转,立刻让某些被疼痛压抑了许久的心思重新活络起来。
这天晚上,张哲瀚刚帮龚俊做完腰部放松按摩,手指还带着精油的温热,在他后腰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
龚俊舒服地喟叹一声,感觉连日来的僵硬和酸痛都缓解了不少。
按摩结束,张哲瀚正准备起身去洗手,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
“老婆…”龚俊的声音带着按摩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微微侧过身,眼神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带着钩子似的,“辛苦了…让我…犒劳犒劳你?”
张哲瀚动作一顿,看着他眼中那再熟悉不过的、蠢蠢欲动的光芒,心里警铃大作。
他立刻板起脸,抽回手,没好气地戳了戳龚俊的额头:“犒劳什么犒劳!龚俊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医生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腰才好了几天?给我老实点!”
龚俊却不死心,手臂一伸,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虽然不敢太用力,但态度坚决。
他凑近张哲瀚耳边,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浓的暗示和委屈:“都一个月了…瀚瀚…我好想你…就一次…我保证轻轻的…不动腰…”
“你保证个屁!”张哲瀚被他蹭得耳根发烫,又气又急,用力推开他,从床上弹起来,站在床边指着他的鼻子,“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第二天早上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又回医院!龚俊你能不能有点自制力?!你这腰要是落下病根,以后怎么办?!”
他是真急了,一想到龚俊可能因为一时冲动导致伤势反复,他就后怕不已。
龚俊看着张哲瀚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和眼底真切的担忧,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身体里那股火苗却越烧越旺。
他试图讲道理:“老婆…我已经好多了,真的…你看我现在走路都没问题了…适当的…运动,有利于血液循环,促进恢复…”
“你放屁!”张哲瀚根本不吃这套,气得口不择言,“你那叫适当运动吗?你那叫极限挑战!龚俊我告诉你,你再敢胡来,我…我…”他气得在床边转了个圈,目光扫过龚俊那张写满“欲求不满”的俊脸,狠话脱口而出,“你要是这腰真不行了,我就改嫁!”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龚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危险的光芒。
“张、哲、瀚…”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再、说、一、遍?”
张哲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知道这玩笑开过了,触到了龚俊的逆鳞。
但看着龚俊那副瞬间阴沉下来的样子,他倔脾气也上来了,硬着头皮,虚张声势地回瞪过去:“怎么?我说错了吗?你都不在乎自己身体,我凭什么不能给自己找后路!”
龚俊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声音反而平静下来:“行…改嫁是吧?很好…”
他不再看张哲瀚,慢慢躺了回去,背对着他,拉高了被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低气压。
张哲瀚看着他宽阔却莫名透着一丝委屈的背影,心里那点懊悔和心疼瞬间占了上风。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最终,他跺了跺脚,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反省!”,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还故意把门关得有点响。
这一晚,两人第一次在龚俊受伤后分房睡——张哲瀚气呼呼地去了客房。
躺在客房的床上,张哲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龚俊刚才受伤又生气的眼神,一会儿是他忍着疼痛做复健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自己那句不过脑子的狠话。
“混蛋龚俊!明明是他不对!我还不能说了?!”他抱着枕头,烦躁地嘟囔,但心里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而主卧里的龚俊,同样失眠了。
腰伤带来的烦躁,被爱人“嫌弃”的委屈,还有那句“改嫁”带来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堵得厉害。
他知道瀚瀚是担心他,可那句话实在太戳他肺管子了。
他的瀚瀚,怎么能有改嫁的念头?哪怕只是气话也不行!
必须得给这个小作精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打死也不能说!
第二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哲瀚依旧按时给龚俊准备饭菜、提醒吃药,但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吃饭了”、“药吃了没”这类必要对话,而且都是张哲瀚主动,龚俊要么“嗯”一声,要么干脆不理,拿着手机或者平板,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小初和喜宝敏锐地察觉到爸爸妈妈之间的低气压。
吃早饭的时候,喜宝看看面无表情的爸爸,又看看抿着嘴不说话的妈妈,小声问小初:“哥哥…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吗?”
小初叹了口气,给弟弟夹了个小包子:“快吃,吃完我们一起去上学…”
他心里也纳闷,爸爸受伤后,妈妈一直尽心照顾,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张哲瀚看着龚俊那副“拒绝沟通”的冷脸,心里又委屈又憋火。
明明是他不顾身体耍流氓在先,现在倒成了自己的错了?
好,不理我是吧?看谁能熬过谁!
冷战持续了一天…
到了晚上,张哲瀚在客房洗完澡,想着龚俊没人帮忙按摩会不会不舒服,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拿着药油磨磨蹭蹭地回了主卧。
推开门,龚俊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哲瀚走到床边,把药油放在床头柜上,硬邦邦地说:“翻身,给你揉揉腰…”
龚俊翻了一页书,没动。
张哲瀚等了几秒,火气又上来了,伸手就去抢他的书:“龚俊!你差不多得了!我…”
话没说完,手腕被猛地抓住。
龚俊终于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低哑:“张哲瀚,你把昨天那句话收回去…”
张哲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不容置疑的坚持,心里一颤,那点倔强瞬间土崩瓦解。他低下头,小声嘟囔:“…我那是气话…谁让你不听劝…”
“气话也不行!”龚俊握紧他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你想都别想跑…”
他的语气霸道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张哲瀚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认真和占有欲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鼻子一酸,反手握住龚俊的手,声音带了点哽咽:“那你…那你得保证,好好爱惜自己…你的腰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你要是真不行了,我…我下半辈子怎么办…你让我素着啊?我可做不到…”
最后几个字,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未尽之意。
龚俊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腰伤,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在张哲瀚耳边低语,“是我不好,不该惹你担心,更不该跟你冷战…”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我保证,以后一定遵医嘱,绝对不胡来,好好保护我这腰…还得用它…伺候我们家张老师一辈子呢…”
最后一句,带着熟悉的痞气和温柔,让张哲瀚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只对你不正经…”龚俊低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那句话…收回了?”
“收回了收回了!”张哲瀚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说,“你也不准再不理我…”
“嗯,再也不敢了…”龚俊满足地搂紧他,感觉怀里空落落了一整天的地方终于被填满。
这场因“腰”而起,以“改嫁”为高潮的冷战,终于在彼此的妥协和拥抱中落下帷幕。
当然,关于“胡来”的问题,龚俊在伤好之前是彻底不敢再提了。
而张哲瀚也深刻认识到,有些“狠话”,哪怕是情急之下,也绝对不能对他家这个醋坛子兼占有欲爆棚的龚老师说。
毕竟,龚老师的“教训”方式,虽然不会动手,但那冷着脸不理人的劲儿,可比打屁股难受多了!
至于“不行”?
哼,等他腰伤彻底好了,再让他好好证明一下,他龚老师到底行不行!
龚俊的腰伤,在张哲瀚“铁面无私”的严格监管和精心照料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恢复期。
当医生最终宣布他可以逐步恢复正常活动,甚至可以进行温和的夫夫生活时,龚俊几乎要喜极而泣,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当然,所谓的“温和”,在具体执行层面上,依旧由张老师牢牢把控着标准和尺度。
“龚俊!你慢点!”
“你轻点!腰!注意你的腰!”
“够了够了…今晚到此为止!”
………
诸如此类的“指令”,在恢复亲密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是主卧夜间的背景音,龚俊虽然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重振雄风,把亏欠的“公粮”连本带利交足,但每每看到张哲瀚那混合着关切、紧张和一丝威胁的眼神,也只能悻悻然地放缓节奏,遵守“温和”原则。
毕竟,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漫长的“吃素”生涯,以及那句威力惊人的“改嫁”威胁。
日子就在这种“一个小心翼翼,一个紧张监督”的模式下平稳推进。
龚俊的腰伤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但张哲瀚却像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对龚俊的腰部状况异常关注,甚至比龚俊自己还在意。
家里那些需要弯腰用力的重活,基本被张哲瀚一手包办,或者直接请人处理,龚俊想搬个箱子、换个桶装水,都会立刻被喝止。
“放着我来!你一边待着去!”
龚俊哭笑不得:“老婆,我真好了,医生都说没问题了…”
“医生懂什么?万一呢?闪一下怎么办?听我的!”
龚俊看着自家老婆那不容置疑的架势,心里暖融融的,也只能乖乖当个“甩手掌柜”,享受这甜蜜的“束缚”。
转眼又到了孩子们放暑假的时候。
小初已经是个半大少年,学业压力不小,假期也被各种夏令营和预习班占去大半时间,在家时也更喜欢待在自己房间看书或者研究他的天文望远镜,有了自己的小世界。
而喜宝,则彻底解放天性,成了家里唯一的、也是最活跃的“噪音源”和“拆家主力”。
这天下午,张哲瀚窝在沙发上看剧本,龚俊在客厅看邮件,喜宝则在他的游戏垫上,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恐龙大战奥特曼”。
一开始还算和谐,只有他自己配音的“砰砰砰”和“咻咻咻”,但玩着玩着,剧情逐渐走向白热化,这小子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怪兽!看我的绝招!”喜宝高举着他的霸王龙玩偶,猛地向前一扑,试图“消灭”对面的奥特曼。
然而,他忘了身下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硬邦邦的地板。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喜宝“嗷呜!”一声痛呼,小家伙乐极生悲,膝盖和手肘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板上。
时间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哭声爆发出来,喜宝抱着自己的膝盖,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哇——呜呜呜——妈妈——爸爸——好痛啊——!!”
龚俊和张哲瀚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弹起来,冲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磕哪儿了?”张哲瀚心疼地把儿子捞起来,抱在怀里,检查他磕到的地方。
只见喜宝白嫩的膝盖上迅速红了一大片,隐隐还有些发青,手肘也蹭破了一点皮。
龚俊也蹲在旁边,眉头紧锁,抽了纸巾给他擦眼泪鼻涕:“乖,不哭了不哭了,爸爸看看…男子汉要勇敢…”
“呜呜呜…痛…我不要勇敢…”喜宝哭得抽抽噎噎,把小脸埋在妈妈怀里,委屈得不行。
张哲瀚一边轻轻给他吹着伤处,一边柔声哄着:“好了好了,妈妈吹吹,痛痛飞走了…下次玩的时候要小心一点,知道吗?”
龚俊看着那一片红肿,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仿佛能感同身受那份疼痛,他起身去医药箱拿了碘伏和棉签,准备给儿子消毒。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喜宝,忽然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抽噎着,语出惊人:
“爸爸…爸爸以前…腰痛痛…也是这样哭哭的吗?”
龚俊拿着棉签的手一顿,表情瞬间僵住:“………”
张哲瀚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龚俊那一脸吃瘪又无法反驳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个不停。
“对…对啊…”张哲瀚忍着笑,一本正经地低头对儿子说,“你爸腰疼的时候,哭得可比你大声多了…是不是啊,龚老师?”
龚俊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偏偏对着儿子纯真(且带着泪花)的求知眼神,发作不得。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张、哲、瀚!”
喜宝却信以为真,仿佛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战友,顿时觉得自己的膝盖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伸出小肉手,拍了拍爸爸的胳膊,乖巧安慰道:“爸爸不哭…我给你吹吹…痛痛飞走…”
龚俊:“………”
他看着儿子真诚的小脸,再看看旁边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同情心的老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是上不去,下是下不来。
最终,他任命地叹了口气,拿起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儿子膝盖上药,嘴里还得配合着:“嗯…谢谢喜宝…爸爸不哭了…”
张哲瀚看着这父子俩“互相安慰”的场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果然,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在他心里,爸爸和他一样,磕了碰了都会疼,疼了就会哭,天经地义。
而自家这位在外人面前永远高大英俊、沉稳可靠的龚老师,在家里的“黑历史”,看来是要被儿子牢牢记住,并且随时可能被翻出来“公开处刑”了。
晚上,哄睡了因为“英勇负伤”而格外需要安抚、终于抱着奥特曼睡着的喜宝,张哲瀚和龚俊回到主卧。
一关上门,龚俊就一把将张哲瀚按在门板上,眼神危险:“张老师…下午笑得很开心?”
张哲瀚丝毫不惧,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眼波流转,带着狡黠的笑意:“怎么?龚老师…实话实说还不让了?难道你腰疼的时候没哼哼?”
龚俊被他噎住,想起自己受伤时那副“脆弱”的样子,确实没啥底气反驳,他低头,惩罚似的在张哲瀚唇上咬了一下,声音闷闷的:“那也不能在儿子面前拆我台…我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还要不要了?”
张哲瀚笑着躲开他的亲吻,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得了吧你…在喜宝心里,你早就是那个会爬树掏鸟窝、光屁股回家、还会因为腰疼哭鼻子的爸爸了…形象?早就碎成渣了好吗!”
龚俊想象了一下自己在小儿子心中的“光辉”形象,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他哀嚎一声,把脸埋进张哲瀚颈窝,开始耍赖:“我不管…你得补偿我…我心灵受到了创伤…”
张哲瀚被他蹭得发痒,一边笑一边推他:“怎么补偿?”
龚俊抬起头,眼神灼热,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张大床,压低声音:“今晚…别喊停了…让我证明一下…我的腰,好得很…”
张哲瀚脸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小声嘟囔:“…看你表现…要是明天敢喊疼…”
“保证不喊!”龚俊立刻保证,打横将人抱起,步伐稳健地走向大床,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腰好肾好”的决心。
(此处再次省略若干字)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张哲瀚累得昏昏欲睡,靠在龚俊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事后温存的抚摸。
龚俊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心满意足地喟叹:“这下…形象总算挽回了一点吧?”
张哲瀚连眼皮都懒得抬,含糊地哼道:“…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