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小祖宗
日子在“开学风波”的兵荒马乱中重归平静,但龚家的日常从来不会无聊太久。
这天下午,张哲瀚难得清闲,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剧本,温暖的阳光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一室宁静,他眯着眼瞥了一眼屏幕——「喜宝班主任—陈老师」。
张哲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这才开学第几天?小魔丸又闯什么祸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尽量温和:“陈老师您好…”
“龚思慕妈妈,您好…”陈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哭笑不得,“是这样的,今天课间休息时,龚思慕同学和几个小朋友在操场玩‘奥特曼打小怪兽’……”
张哲瀚眼前已经开始浮现画面了,他捏了捏眉心:“陈老师,是…是受伤了吗?还是打坏了什么东西?”
“那倒没有,”陈老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就是…他们玩得太投入,龚思慕同学坚信自己就是奥特曼,为了‘拯救地球’,爬上了操场旁边的…呃,一棵矮树,说要站在制高点上才能更好地发射‘光波’…”
张哲瀚:“………”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小儿子像只灵活的小猴子挂在树上的场景。
“然后呢?”他声音干涩地问。
“然后他下不来了,”陈老师语气无奈,“抱着树干哭得惊天动地,最后还是体育老师搬来梯子把他抱下来的…下来的时候,他的奥特曼面具还卡在树枝上了…”
张哲瀚扶住额头,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对不起对不起,陈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正在开会的龚俊发了条杀气腾腾的语音:“龚俊!你小儿子!开学第三天!为了当奥特曼爬树上下不来了!老师叫家长!你去!这次必须你去!我不想再丢这个人了!”
发完语音,他想起大儿子,又补了一条:“顺便去五年级看看龚念初有没有在树上!”
龚俊的回复很快,带着一连串压抑的笑声:「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有理想!有行动力!老婆息怒,我马上溜出去接驾!」
张哲瀚没好气地回了句:「赶紧的!」
等龚俊赶到学校时,在一年级办公室门口,就看见他家小儿子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儿,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头发乱糟糟,衣服上也蹭了不少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明显被树枝刮破了的奥特曼面具,那模样,可怜又滑稽。
而五年级那边,他特意去问了一嘴,班主任笑着保证龚念初同学表现很好,正在教室里安静地写作业呢。
龚俊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大的这个暂时还是靠谱的…
“龚思慕…”龚俊板起脸,走到小儿子面前。
喜宝听到爸爸的声音,抬起头,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告状:“爸爸…树…树欺负我…它不让我下来…还抢我面具…”
龚俊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他努力维持着严肃:“树欺负你?我看是你欺负树吧!谁让你爬上去的?多危险!”
“我是奥特曼…要打怪兽…”喜宝越说越委屈,声音小了下去,“怪兽…在树上…”
龚俊简直哭笑不得,他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奥特曼打怪兽是对的,但是奥特曼也不会随便爬树,更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让爸爸妈妈和老师担心…明白吗?”
喜宝吸了吸鼻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龚俊又跟陈老师好好道了歉,并表示会加强安全教育,这才领着“小奥特曼”回家。
回家的路上,喜宝大概是哭累了,靠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那个破了的奥特曼面具。
龚俊透过后视镜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拿出手机,对着睡着的儿子和那个破面具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张哲瀚。
「任务完成,“落难奥特曼”已成功解救。面具英勇负伤,申请经费购置新装备…」
张哲瀚的回复很快,是一个捶地笑的表情包,接着是:「批准!晚上给他买个新的,顺便给他讲讲奥特曼的安全守则!」
晚上,当喜宝拿到新买的、更大更炫酷的奥特曼面具时,立刻把白天的惊险抛到了脑后,满血复活,在家里“咻咻咻”地发射着“光波”。
龚俊抓住满屋子乱窜的小儿子,把他按在沙发上,开始进行“奥特曼特训第一课——安全须知”。
“听着,真正的奥特曼,第一准则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能爬树,不能爬窗,不能碰电源,不能一个人跑远……”龚俊一本正经地灌输着。
喜宝戴着新面具,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大声回答:“是!奥特曼明白!”
小初在一旁写作业,听着爸爸一本正经地忽悠弟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爸爸,你昨天还跟我说奥特曼是假的呢……”
龚俊:“………作业写完了吗?写完去检查弟弟的拼音。”
小初:“………”
得,他又多管闲事了。
夜里,哄睡了两个孩子,张哲瀚和龚俊瘫在沙发上,感觉像打了两场仗。
“我现在觉得,养一个喜宝,比养十个小初还累……”张哲瀚有气无力地靠在龚俊肩上,“他那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奇思妙想和用不完的精力?”
龚俊搂着他,低笑:“随你,你小时候肯定也这么皮…”
“胡说!我小时候不知道多乖!”张哲瀚矢口否认,戳着龚俊的胸口,“肯定随你!你看着稳重,骨子里蔫儿坏!”
“行行行,随我,都随我…”龚俊抓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不管随谁,都是我们家的活宝。”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地看着张哲瀚:“不过老婆,我发现你现在心态好多了,要是搁以前,喜宝爬树被叫家长,你能直接原地爆炸…”
张哲瀚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以前小初稍微调皮一点,他都能焦虑半天,现在面对喜宝这种级别的“拆家小能手”,他居然能在生气和好笑之间无缝切换,甚至还能苦中作乐了。
“大概是…习惯了吧?”张哲瀚自己也觉得好笑,“而且,你看喜宝虽然皮,但他心思单纯,快乐也来得特别简单…看着他每天没心没肺、活力四射的样子,好像…也挺治愈的?”
“嗯,”龚俊赞同地点头,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这就是我们家的生态平衡,一个沉稳,一个活泼,一个作天作地,一个……嗯,负责降妖除魔…”
“你说谁作天作地?”张哲瀚挑眉。
“我!我作天作地!”龚俊从善如流,低头吻住他,将后续的“控诉”全都堵了回去。
日子在“奥特曼爬树事件”和“哥哥的无声吐槽”中继续翻滚向前。
转眼到了小初五年级下学期的家长开放日,这次,龚俊和张哲瀚吸取了教训,提前很久就把日程空了出来,两人一起出席。
开放日有个环节是“爸爸妈妈的童年”,要求家长和孩子一起准备一个分享,小初和喜宝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爸爸~你小时候真的会爬树掏鸟窝吗?”喜宝挂在龚俊腿上,眼睛亮晶晶地问,显然对“爬树”这项技能有了新的憧憬。
龚俊轻咳一声,偷瞄了一眼张哲瀚,含糊道:“呃…爸爸小时候,比较热爱学习…”
张哲瀚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揭短:“得了吧…妈说你小时候皮得上房揭瓦,有一次爬树摘桑葚,还把裤子挂破了,光着屁股回家的…”
小初和喜宝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喜宝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哈哈哈爸爸光屁股!爸爸光屁股!”
龚俊老脸一红,扑过去捂张哲瀚的嘴:“张哲瀚!你拆我台!”
张哲瀚一边躲一边笑:“实话实说嘛!让孩子们见识一下龚老师真实的童年风采!”
最后,一家人决定分享龚俊这张“光辉事迹”,由小初画成漫画,喜宝负责在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上“爸爸勇敢!(裤子破了)”。
开放日那天,这幅生动形象的漫画在班级里引起了巨大轰动,连班主任李老师都笑得直不起腰。龚俊在孩子们崇拜(?)和家长们善意的笑声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张哲瀚则在一旁,看着自家男人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初看着爸爸妈妈,再看看那幅画,忽然觉得,平时像山一样可靠的爸爸,原来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回家的路上,小初难得地主动牵住了龚俊的手。
龚俊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
小初小声说:“爸爸,其实…爬树挺酷的…但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喜宝,学着大人的语气,“要注意安全…”
喜宝立刻鹦鹉学舌:“注意安全!”
龚俊心头一暖,用力回握了一下儿子的手,又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嗯,爸爸知道了,以后…爸爸教你们怎么安全地爬树?”
“耶!”喜宝欢呼。
张哲瀚在一旁警告地瞪眼:“龚俊!”
龚俊立刻改口:“爸爸带你们去专业的攀岩馆!那个更安全!”
小初抿嘴笑了,喜宝虽然不太明白攀岩和爬树的区别,但听到“专业”和“安全”,也跟着哥哥用力点头。
夕阳把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飘出去老远。
晚上,张哲瀚靠在床头,看着龚俊小心地把白天开放日拍的照片存进家庭相册,忽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小初一下子就这么大了,都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
龚俊放下手机,凑过来搂住他:“是啊,明年就该考虑小升初了…”
“别提这个,”张哲瀚立刻捂住耳朵,“我拒绝想象!感觉昨天他还是那个在节目里哭鼻子的小团子呢!”
龚俊低笑,把他搂得更紧:“不管长到多大,都是我们的宝贝…”他亲了亲张哲瀚的额头,“就像你,不管过去多少年,也永远是我的小祖宗…”
张哲瀚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哼道:“少来!谁是你小祖宗…我是你老婆!”
“是是是,张老师是我老婆,也是我的小祖宗……”龚俊从善如流,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喂!孩子们刚睡……”抗议的声音被堵了回去,融化在缠绵的吻里。
小升初的压力,到底还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尽管龚俊和张哲瀚尽力为小初营造轻松的氛围,但身边同学报的各种辅导班,以及偶尔听到的家长们讨论的“名校”、“特长生”等字眼,还是让敏感的小初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紧张。
他开始更加自觉地学习,晚上睡觉的时间也悄悄推迟了。
这天晚上,张哲瀚起来喝水,发现小初房间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看到儿子还趴在书桌前,对着奥数题眉头紧锁。
“小初,很晚了,该睡觉了…”张哲瀚走过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初抬起头,脸上带着倦意:“妈妈,这道题我马上就解出来了,你先睡吧…”
张哲瀚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儿子好强,想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心仪的初中,不想依靠爸爸妈妈的“光环”。
“不行,现在必须睡觉…”张哲瀚难得地强硬起来,伸手合上他的练习册,“学习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听话乖,明天再做…”
小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地收拾好书桌,躺上了床。
张哲瀚帮他掖好被角,关了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轻轻带上门。
回到主卧,龚俊也还没睡,正靠着床头看手机,见他进来,问道:“小初睡了?”
“嗯,刚睡下…”张哲瀚叹了口气,钻进被窝,靠在龚俊怀里,“老公,我看着小初这样,有点心疼,我们是不是给他压力太大了?”
龚俊放下手机,搂住他,沉默了片刻:“压力不全是我们给的,是这个环境…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减压,让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他后盾…”
第二天是周末,龚俊没有像往常一样催促孩子们起床学习,而是宣布全家一起去郊外的马场。
“马场?”喜宝第一个蹦起来,“我可以骑小马吗?”
“当然可以…”龚俊笑着点头,又看向有些意外的小初,“小初…今天放松一下,什么都不想,陪爸爸去跑两圈?”
小初看着爸爸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期待。
阳光下的马场绿草如茵,空气清新。
龚俊带着小初选了一匹温顺的骏马,亲自指导他动作要领,一开始小初还有些紧张,但在爸爸沉稳的指导和鼓励下,他很快放松下来,感受着策马奔驰的自由与快意。
张哲瀚则陪着喜宝在一旁骑小矮马,喜宝兴奋得大呼小叫,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草地。
中午,一家人在马场的餐厅吃了顿简单的农家菜。
吃完饭,父子三人在草地上玩起了飞盘,龚俊故意放水,让两个儿子赢了好几局,小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畅快笑容。
看着在阳光下奔跑欢笑的两个儿子,张哲瀚和龚俊相视一笑。
晚上回到家,小初主动拿出作业,效率似乎比平时还高了些。
临睡前,他跑到主卧,对龚俊和张哲瀚说:“爸爸妈妈,谢谢你们…我今天很开心…”
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里重新闪烁的光芒,张哲瀚和龚俊觉得,这一天什么都值了。
夜深了,龚俊搂着张哲瀚,轻声说:“你看,他会调节的…我们要相信他…”
“嗯…”张哲瀚安心地靠在爱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