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糖水（新兵蛋子视角）

番外：糖水（新兵蛋子视角）

我叫小斌，去年刚分到顾长官和杨队的队伍里，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腿肚子都哆嗦，顾长官就不用说了，全军闻名的冷面阎王，训起人来能让你恨不得回炉重造，杨队呢，别看平时笑呵呵的跟你勾肩搭背，训练场上狠起来一点不比顾长官差，那双桃花眼眯起来盯着你靶子的时候，压力山大。

我一直觉得这两位关系有点…怪，说不好吧，他们默契得吓人，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战术配合，说好吧，又经常呛火，杨队时不时就要在顾长官的雷区蹦迪，然后被罚得哭爹喊娘。

直到那次野外拉练，我才有点看明白了。

那天天公不作美，暴雨倾盆，山地泥泞不堪，我们全副武装负重越野，一个个累得像死狗，顾长官一如既往冲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得像杆旗，仿佛不知道累似的，杨队跟在他侧后方，时不时回头吼两嗓子给我们打气，但我看得出，他脸色有点发白，呼吸也比平时重。

最后一段是陡坡，全是烂泥，特别滑，我脚下一个没踩稳，哎哟一声就往下出溜，眼看要带倒前面好几个战友。就在我以为要完蛋的时候，旁边猛地伸过来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武装带，一股大力把我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杨队，他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小鬼看路！摔下去滚成泥猴可没人捞你！”但他抓着我的手稳得很，直到我完全站稳才松开。

我惊魂未定地道谢，却发现杨队的右手臂姿势有点别扭，袖子蹭破了一大块，露出的皮肤血肉模糊，显然刚才为了拉我，自己蹭撞在了旁边的尖石上。

“杨队！你的手！”我惊呼。

“没事儿！破点皮！赶紧的，别掉队！”他浑不在意地甩甩手，又把另一个滑倒的战友拉起来，继续往前冲。

终于到达终点，所有人都瘫倒在地，累得灵魂出窍，雨还在下，冷风一吹，透心凉。顾长官正在清点人数，检查装备，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我看见杨队走到顾长官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晃了晃那只受伤的胳膊，顾长官眉头瞬间锁死，一把抓过他的胳膊查看，那眼神…啧，比我妈看我摔跤还吓人。

“怎么弄的？”顾长官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空气好像更冷了。

“没事，不小心蹭了一下”杨队想抽回手，没成功。

顾长官没再说话，只是脸色更沉了，从自己随身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动作粗暴却异常迅速地给他清理伤口、包扎，杨队疼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吭一声。

包扎完，顾长官扭头就走，去了炊事班那边，我们都以为他去找热水或者姜汤了。

过了一会儿，他却端着一个军用口杯回来了，径直走到靠坐在树根下闭目养神的杨队面前，把口杯往他手里一塞。

“喝了”命令式的语气，硬邦邦的。

杨队睁开眼，愣了一下，接过口杯闻了闻，突然就笑了，那笑容贼兮兮的，像偷了腥的猫“哟？顾长官，这哪儿来的？开小灶啊？”

顾长官面无表情“炊事班给的姜糖水”

我们周围几个新兵蛋子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嘀咕：炊事班明明只烧了白开水，哪来的姜糖水？而且那口杯…好像是顾长官自己的吧？

杨队也没戳穿，美滋滋地捧着口杯小口小口地喝，一边喝还一边咂嘴“嗯，甜！顾长官您也尝尝？”说着就把杯子往顾长官嘴边递。

顾长官一脸嫌弃地偏开头“拿走”

杨队也不恼，笑嘻嘻地收回手，自己喝得更欢了，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喝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把杯子递向旁边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新兵“小鬼，喝点暖暖？”

那新兵哪敢接，头摇得像拨浪鼓。

杨队又转向我“小斌，你来点？”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杨队您喝您喝！”我可不敢喝顾长官“特供”的糖水！

杨队耸耸肩，自己把剩下的半杯喝得一滴不剩，然后舔了舔嘴唇，把空杯子塞回顾长官手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谢了，长官！真甜！”

顾长官接过杯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但我好像看见，他转身的时候，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飞快地向上弯了一下？可能是我眼花了？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光。

我看着顾长官冷硬的背影，又看看杨队摸着包扎好的手臂、一脸餍足的样子，心里突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原来冷面阎王的心里，也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甜啊。

从那以后，我再看到两位拌嘴呛火，甚至杨队被罚跑圈累成狗，我都觉得…嗯，那可能就是他们特殊的相处方式吧。

反正，有顾长官那碗“炊事班特供”的姜糖水兜底呢。

【番外：一碗糖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