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我们还能复合吗？
“东方雅集”的邀请函像一颗投入静水湖面的石子，在肖战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热烈。
魏总的团队展现了顶级的专业素养，效率高得惊人。
展位设计图、物料清单、宣传方案，一份份文件在二十四小时内就摆在了肖战的桌上。
王一博没有食言。
他真的把自己的资源，毫无保留地倾斜了过来。
肖战负责核心的作品创作，而王一博的团队则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处理着所有繁琐的外部事务。
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有刻意的疏离和试探。
王一博会很自然地在肖战工作到深夜时，递上一杯热牛奶。
肖战也会在他结束通告回来时，留一盏温暖的落地灯。
他们像回到了三年前，却又比三年前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默契。
这天晚上，肖战开了场直播，主要是为了跟粉丝同步一下参展的进度。
王一博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戴着耳机处理工作，却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直播间里，“王总1818”的账号安静地挂在榜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礼物特效，只是静静地守着。
粉丝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神仙爱情”的围观模式，弹幕一片祥和。
“榜一霸霸今天好安静，是在监督战哥工作吗？”
“楼上的，这叫陪伴！”
直播进行到一半，魏总的电话打了进来，王一博走到阳台去接。
他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肖战敏锐地察觉到了。
“巴黎那边有个时尚活动，品牌方临时出了问题，需要我立刻飞过去救场。”
王一博的声音有些低沉，“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去三天。”
肖战愣了一下。
三天。
他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工作要紧。”他很快掩饰好情绪，点了点头，“去吧，这边有林薇在。”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却沉了下去。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想说，我不想走，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
但他是王一博，他说不出口。
第二天清晨，王一博拖着行李箱离开时，肖战还在睡。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很久，才轻轻关上门。
接下来的三天，王一博陷入了高强度的工作和跨时区的颠倒中。
会议、拍摄、晚宴，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
他只能在转场的车上，或者凌晨酒店的床上，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直播间。
第一天，肖战没开播。
第二天，肖战开了直播，专心打磨一块新的玉料。
王一博看着屏幕里那张专注的侧脸，心里烦躁的情绪才被安抚下来。
他熟练地点开礼物列表，准备像往常一样，用一场“嘉年华”雨宣告自己的存在。
可就在这时，屏幕上方，一个熟悉的ID突然亮了起来。
“小仓库”送出“宇宙之心”x10。
紧接着，又是十个。
绚烂的紫色特效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卧槽！是榜二大佬！他回来了！”
“一出手就是二十个宇宙之心，这是要跟榜一宣战啊！”
“修罗场，我最爱的修罗场又开始了。”
王一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个ID，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冷得吓人。
他立刻去点礼物，可海外的网络信号极差，页面一直在转圈。
等他刷新出来时，“小仓库”已经凭借巨额礼物，冲上了榜一。
那个金光闪闪的皇冠，戴在了别人的头上。
王一博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一边。
魏总走进来，看到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怎么了？”
“没事。”王一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第一次发现，钱和资源，并不能完全掌控一切。
尤其是在他看不见、够不着的地方。
一种强烈的失控感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第三天，王一博结束了最后一场活动，立刻赶往机场。
巴黎正在下暴雨，航班延误。
他坐在VIP休息室，心里的焦躁达到了顶点。
他再次点开直播，肖战正在跟粉丝讲解竹节莲花手串的编法。
榜一的位置，依旧是那个碍眼的“小仓库”。
弹幕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磕“战哥和仓库哥”的CP。
“仓库哥好长情啊，默默守护。”
“还是仓库哥懂我们战哥，送的礼物都那么有品位。”
王一博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他猛地站起身，找到地勤。
“给我换最快一班能飞的飞机，去哪都行，只要能转机回去。”
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他要立刻回去，回到那个人身边。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深夜。
A市也在下雨，比巴黎的更大，更冷。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王一博没有让司机送他，自己打了辆车，直接回了工作室。
他连伞都没拿，就那么冲进了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头发和衣服，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像是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见肖战。
“滴”
电子锁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王一-博推开门。
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很暖。
肖战正坐在工作台前画设计稿，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当他看清门口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一博站在玄关，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锐利的眼神，却让他看起来有种破碎的脆弱感。
“你……”
肖战的话还没问出口，就立刻站起身，快步冲进洗手间拿了条干毛巾。
“你怎么搞成这样？”
他走到王一博面前，踮起脚，用毛巾盖在他的头上，胡乱地擦拭起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焦急。
王一博没动，任由他擦着。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肖战。
看着他焦急的眉眼，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这三天在海外积攒的所有不安和暴躁，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肖战擦了半天，才发现他一动不动。
“先进来，会感冒的。”
他想去拉王一博的手腕，却被反手抓住。
王一博的力气很大，手心冰冷，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肖战吃痛地皱了下眉。
“王一博？”
王一博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他往前一步，将肖战逼得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肖战能清晰地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眼底翻涌的、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委屈、痛苦和愤怒的眼神。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酷盖顶流。
他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却又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这几天，有没有看直播？”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雨夜的寒气。
肖战被他问得一愣。
“看了……怎么了？”
“榜一换人了。”王一博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尾音却在颤抖。
肖战瞬间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那只是……”
“只是一个榜单，对吗？”王一博打断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肖战，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特别可笑？”
“每天只会用钱砸，用刷礼物这种最蠢的方式，来证明我的存在感。”
肖战的心被他话里的悲伤刺了一下。
“我没有这么想。”
“你有！”
王一博突然低吼了一声，像是压抑到了极致的野兽。
他抓着肖战手腕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每天拼命挣钱，拼命工作，拼命刷礼物，不是为了当你的榜一，我是想回到你身边。”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蓄满了水汽。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我闭上眼睛就是你提离婚那天，你说你累了，你说我们不合适。”
“我不敢给你打电话，我怕你拉黑我。我不敢来找你，我怕你让我滚。”
“我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让你知道，我还在。”
雨夜很静，静到肖战能清晰地听见王一博压抑的喘息，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在镜头前永远冷着脸，却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暴露出最柔软脆弱一面的男人。
肖战的眼眶也红了。
王一博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那个盘桓了三年的问题。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肖战，你告诉我。”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我们还能不能复合？”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冲刷着玻璃。
肖战看着王一博眼里的水光，那不是质问，是哀求。
他忽然觉得，三年的隔阂，那些所谓的理智和冷静，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他没有逃避，也没有拒绝。
在王一博几乎绝望的注视下，肖战缓缓地、轻轻地抬起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他用力地，将这个浑身冰冷、还在微微颤抖的男人，拉向自己，紧紧抱住。
这是离婚后，两人第一次主动的、充满爱意的拥抱。
肖战将头靠在王一博湿透的肩膀上，冰冷的布料浸湿了他的脸颊，但他不在乎。
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是剧烈的颤抖。
肖战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王一博的耳朵里。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没有拒绝，就是最大的承诺。
王一博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他猛地回抱住肖战，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雨夜的寒冷，被两个紧紧相拥的身体驱散。
温热的液体从王一博的眼角滑落，混着雨水，消失在肖战的衣领里。
他把头深深地埋在肖战的肩上，一遍又一遍地，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
“好……”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