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不认识
“明白了。”
王一博眼底沉着痛，肖战看得明白，那是单纯被剥离的苦楚，他经历过，可这个圈子，怎么会允许单纯存活。
他今天就是要将现实撕开给小狗看。
小狗说明白，他不信，八成又是死撑。
肖战压根儿没理岳淳的解释，“说说看。”
“嫉妒。”王一博吐出两个字，“原本我不如他。”
意外。
他什么都还没说，小狗竟然就看到本质。
直白的利益交换容易明白，但这个弯弯绕，事关扭曲的人性。
岳淳之前的确在照顾UN，特别关照王一博，因为这小子最犟，资源也最少。
肖战原本也疑惑，也是刚才听到岳淳的辩解才明白。
杜华见肖战像教儿子一般，眼底凝着疑惑。
她知道图兰朵交流会上发生的事情，正在彻查带UN的经纪人尚雯，已经查出不少东西，因为她的疏忽，面前的孩子经历过两次危险，还都是肖战出手相救。
所以是巧合，还是有意？
女人精明的不动声色，今天肖战是来替王一博出头的。
“还不算笨。”肖战拍了拍王一博的手背，“你想怎么办。”
“一博，我没有。”岳淳慌了，那天会所里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他已经三天没有联络到金时苑。
而且王一博也没回来，他以为……
王一博冷冷看着岳淳，嫌恶的，连最初那点失望都彻底消散了，这样的目光盯的他浑身打颤，“一博……我，我……”
“挺没意思的。”王一博似乎是笑了，但那笑不达眼底，“交给警察吧。”
“王一博！”岳淳咚的一声跪下，“就算我一时脑子不清楚，我之前对你难道不好吗？”
肖战看着小孩，看着那张小脸释出不屑，完全与看自己的目光不同。
高冷，冷的甚至有些不讲情义。
他又有些看不懂王一博，似乎不止单纯。
王一博没有回答岳淳，目光扫过杜华，随即扯开领口，脖子上的绷带清晰可见，“那天留下的，如果不是肖总，今天你们连尸体都找不到。”
“报警！”杜华果断喝止岳淳的辩解。
事情解决得比肖战预想更快。
他几乎没说话，小孩直球的告状就让杜华做了决定。
又一次意外。
肖战心里小小的哇哦一声，博弈惯了，竟不知道解决问题还能如此原始的办法。
回去的路上王一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今天不谈解约吗？”
“等杜总来找我。”肖战侧目，扫过王一博微微蹙起的眉头，“我以为你会替他求情。”
“我为什么要替他求情。”
“他之前的确很照顾你。”娱乐圈里，那份落难时的援手也难得。
这里向来捧高踩低，只不过岳淳……
“他只是满足自己私欲，享受向下兼容的爽感。”王一博补全肖战的话，“他想照顾的也不是王一博，那份儿情用不着我领。”
“我倒是小看你了。”肖战说着貌似赞扬的话，但内心的防线却拉高一分，这与他之前的认知不同。
他忽然意识到王一博进入的太快了，快的连他都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做了那么多。
小孩看似天真鲁莽，却能一次次牵动他的情绪。
这不对。
肖战蹙了眉，没再说话。
骤然冷下来的空气，王一博急了。
“哥，你不会想反悔吧？”他不关心岳淳，那是警察的事，即便没有被肖战抓出来，他以后也会防着，因为那天肖战提醒他了。
但他关心自己的经纪约，肖战明明说要签他的，去都去了怎么不提呢？
肖战把那句到嘴边的话吞下去，指尖敲着方向盘，哒哒～哒哒～敲的王一博更忐忑。
“你生气了？”
“你上回说……不用管你？不要特殊待遇。”
肖战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忽然审视的目色让王一博心慌，他赶忙点头，“不要，什么都不要，如果不需要我们可以当做不认识。”
不认识？肖战眯了眯眼，很好，不过……“认不认识看我需要。”
声音很冷，又冷出些许傲娇，王一博乖巧的答应，“听你的，哥哥。”
哒哒声忽然凌乱，肖战为那一秒的心悸恼怒。
“王一博。”他望着前方，余光落在小孩紧握的双手上，最终说了句，“那晚，什么也没发生。”
骤然的一句话，跨度太大，王一博显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我们，什么都发生，你穿太多条勒的血液不通，医生才叫脱掉。”肖战怕王一博不明白，“我说的那句也是开玩笑。”
“逗逗你而已。”
大喘气，王一博紧张到出汗，结果听到个喜讯。
但是他看肖战的模样，似乎又不是喜讯那么简单，这是明显的撇清关系。
王一博懂。
从答应签那个协议他就明白，肖战不喜欢他。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多出那一段，他心悸过，更多是纠结，他不想要那样一个开始，现在至少是平等的，他在努力维系一个平衡。
将来追肖战的时候，有底气。
要是真变成小宠儿和金主的戏码，这个身份又如何撇开。
“明白。”
以为的失落没出现，小狗说这的时候竟然有股子如释重负，肖战淡漠不过一分钟的心狠狠栽了个大跟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撕裂，“明白？”
“你又不喜欢我。”
“王一博，你为什么总揪在这个点上。”
肖战的火无处宣泄，可王一博又说的没错，甚至话题都是他开的头。
“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了，那进揽星还算数吧。”
肖战烦躁的转动方向盘，那股气在身体里乱窜，“我像出尔反尔的人？”
“不像。”
“按你说的，没有优待！”
“好。”
两个人的对话僵硬极了，肖战单方面觉得王一博在耍脾气，等他妥协。
明明之前话那么密，现在突然一个字一个字蹦！
欲擒故纵！
后半程，谁也没说话。
王一博被肖战丢给李岩，特意说明正常安排，先看能力，不必优待。
说这话的时候，李岩明显感觉到肖总的怒火。
他瞧瞧乖巧的小艺人，又看看情绪外露的老板，最后答应下来。
等肖战离开，李岩跟王一博大眼瞪小眼，“你惹老板生气了？”
“应该吧。”
“你挺有能耐。”
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前两天大波还说过，叫他去谈王一博解约的事情，“老板脾气好，很少生气。”
“假象。”王一博嗫喏一句，李岩没听清，“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但离开乐华就没有UN的光环，需要重头开始。”
“我可以。”
“小子，话别说那么满，老板说没优待。”
“不用优待，以后麻烦岩哥。”王一博谦卑的鞠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李岩也不废话，一下午时间跟王一博选定发展路线。
三条。
第一条，老本行，跟着揽星练习生重新组个团，以他的底子做个舞担没问题。
第二条，独立出道，先演一些偶像剧，增加国民度，但是要先上表演课，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入。
第三条，依旧是独立出道，包含第二条的所有，但是朝三栖发展，唱跳演都不能落下，培训课程从早排到晚，最难也是最累，也是最不确定出结果的一条，而且这期间公司不会纯养着，需要自己争取一些机会，保证每年二十五万的收入。
李岩以为王一博会选第一条，这条赚钱快，而且对他来说熟门熟路。
只是第一条的发展终究有限，男团最终会解体，每一个人的发展都不一样，需要走一步看一步，公司会从艺人的各方面判断再做规划，本来他有办法，可是老板说没有优待。
“很累。”李岩没骗王一博，“几乎没人选这一条，有可能竹篮打水……”
“没关系，我会努力，谢谢岩哥。”
王一博很开心，扬起的笑赤诚，李岩不愧是揽星的金牌经纪人，他恨不得现在就开始。
“行，你签字，我上报。”
龙飞凤舞的花体落下，没有片刻犹疑。
三天后，杜华送来了王一博的解约合同，300万违约金，肖战欣然签下。
下午会议上，经纪人们汇报各自的情况，最后李岩把王一博的发展规划递给他，肖战不禁皱眉，“这是你选的？”
“我跟一博商量的结果，他自己选的。”
最难，最辛苦的一条，成便是顶流巨星，前途不可限量。
但概率不过5％，至少揽星成立至今，只有两个人还在坚持，很多人受不住辛苦要求转型，还有的干脆不干了。
这条路，肖战自己走过。
距离他刻意避开王一博仅三天，破小狗在搞什么？
大波推开会议室的门，递给肖战一张支票，在他耳边低语，“王一博托我入公司账，说是他的违约金，你看怎么处理。”
一份史诗级难度的星途规划，一张300万的支票。
好不容易扔出脑袋的小狗重新占领高地，肖战现在就想冲到王一博面前质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可……这不是自己希望的吗？
没有优待，每个进入揽星的艺人都会面对的选择。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肖战嘭的一声拍下支票，“入账！按照这个来！散会！”
那焦躁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李岩惊讶的问大波，“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大波也一头雾水，但是他比李岩多知道个包养协议，并且是因为跟肖辞置气，按说这300万违约金怎么都犯不着王一博给，到底怎么了？
刚才小孩来找他，脸上瞧着挺好，神采奕奕的。
“你忙你的，我去问问。”
肖战摔了办公室的门，将自己扔进沙发，指尖用力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你跟王一博吵架了？”大波贱嗖嗖的推门进来，“怎么？人家小孩要跟你划清界限？”
肖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脖颈至耳后漫开一片愤怒的潮红。
原本交叠的长腿失控地踩落地面，锃亮皮鞋碾住地毯绞出深痕。
理智的嗓音劈出裂纹，“你、说、什、么？！”
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肖战，此刻每个字都在崩坏。
原来如此！他故意冷着小狗，小狗也不找他，竟是要划清界限。
可他说过！
认不认识，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