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算账
勇气早在吼出那句话时就耗尽了。
王一博根本做不到第二次开口邀请。
光是昨晚被压在身下这件事，就够他消化好一阵子。
更别提……勾引了……
“你别得寸进尺！”王一博被那句话逼的眼角通红，嫩生生的脸颊都皱成一团，几乎是低吼着，“吃，吃完再说！”
肖战其实听清了，纯粹是太过震惊。
这小屁孩居然邀请他……数痣？而且还是屁股上的？这是个什么奇葩的邀请方式？
然而下一秒，肖战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记起那是自己在楼上说过的话！
看着小孩紧张得睫毛乱颤、羞得耳根通红的模样，肖战眸底精光微闪。
那些无处宣泄的躁意，似乎瞬间找到了出口。
“吃完就给数？”肖战气定神闲地坐了回去，好整以暇地盯着王一博。
面前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王一博视死如归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重重的“嗯”声。
太好玩了。
肖战心里憋着笑，动作利落地把锅里的烩面盛进王一博的碗里，推到他面前，“一起吃，吃完数痣。”
那一小碗面，王一博味同嚼蜡，倒是肖战胃口极好，吃得津津有味。
他一边吃还一边促狭地催促，“绣花儿呢？赶紧的，咱们还得去数痣。”
小孩绷得发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着。
肖战看他这副羞窘的样子，像得了什么乐趣，指尖愉悦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促狭道，“怎么，春宵苦短不是吗？”
“咳咳咳咳……”王一博瞬间被呛得惊天动地。
“急什么，我等你啊～”肖战终于憋不住笑，伸手好心地替他拍了拍背，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地犯欠。
误会？嗯，这误会……挺好！
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到底上演了什么精彩剧情，“数痣”和“要挟他吃饭”居然能强行逻辑自洽？
八成不是什么正经念头。
肖战腹黑地顺水推舟，忍着快要喷薄的笑意，扔下一句话便立刻转身进了厨房，特意关上门。
门板刚合上，他就再也忍不住，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肩膀无声地剧烈抖动起来，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王一博咳得眼泪汪汪，是真想哭。
可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
他是喜欢肖战的。
现在至少能留下了，还吃到了肖战亲手给他做的烩面……
王一博抽抽搭搭地自我安慰，最后两口面胡乱扒拉进嘴里，乖乖站起身，把两人的碗筷收拾干净，桌子擦得锃亮。
厨房的门被小心翼翼敲响，门外传来一声努力维持平静却仍带着点紧张的，“哥，我好了。”
肖战刚平复好呼吸，差点又被这称呼逗得破功。
他努力敛了敛表情，拉开门，接过王一博手中的碗时，手指状似无意地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滑过，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怎么不叫哥哥了？”
“我也没……没叫过哥哥……”王一博小声嘟囔，眼神飘忽。
“啧，你这喝酒断片的毛病可真不好。”肖战挑眉。
“我没喝酒。”王一博立刻否认。
“没喝酒？昨晚那药怎么回事？”肖战追问。
王一博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入口的东西我都没碰过。”他脸上带着无辜的困惑。
“觉得自己挺聪明？”肖战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不善。
“我会点功夫，力气也不小。”王一博撸起袖子，绷紧奶白的肱二头肌，“不信你捏捏。”
回应他的是肖战一个更不加掩饰的白眼。
肖战嗤笑，指尖懒散地戳了戳那层薄薄的肌肉，“看到了，看到了。”
他对这小孩的评价浓缩成四个字：初生牛犊。
“真的，你看！”王一博执拗，几乎将手臂怼到肖战脸上。
“这么厉害？”肖战突然擒住他手腕，像铁钳锁住幼雀的细骨。
趁人发懵，单手向上一提一压，直接把王一博两只腕子扣死在头顶，“那还拿酒瓶抹脖子？”
揶揄混着呼吸喷在王一博汗湿的额角。
“他们人太多了……”王一博扭着腰拼命挣扎，腕骨被硌得生疼。
“嘴硬！”肖战单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甚至插回裤兜，“哥哥让你一条胳膊，来吧。”
面前的小孩愣了愣，猛屈膝撞他下腹！
肖战腰身微侧，脚尖都没挪半寸，轻而易举避开袭击。
动作闲适得像拂开一片柳絮。
汗珠顺着王一博的金发滚落，脸颊憋得通红。
他从最初的奋力扑腾，到逐渐力竭卸劲，最后只像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狗，背靠着墙急促地喘着粗气，瞪圆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气鼓鼓又无可奈何地死盯着肖战。
“你……你等着！”
“哟呵，这就是你说的功夫？”肖战气死人不偿命地弯起嘴角，伸出一根手指，恶劣地挠了挠他被勒出深深红痕的腕骨皮肤。
“等着？等什么？等着我现在就掰开你屁股，数痣？”他刻意咬重了“数”字。
这直白的话语瞬间戳中了王一博的痛处和羞耻点，他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般僵住，白皙的耳根烧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肖战忽然松手，指腹蹭掉他腕间的薄汗，语调沉了三分，“小朋友，这个圈子比你想的复杂，永远不要让自己置身危险，特别是这种显而易见的。”
“不是每一次运气都那么好，我不在怎么办？真抹脖子？之后呢，想过你家里人吗，努力这么久甘心吗？你怎么就不怕。”
王一博眼底抖的厉害，此刻才觉得恐惧，他低低回了句，“怕。”
“多留个心眼，去之前接触过什么人列个名单给我，特别是你亲近要好的，一个也别漏。”
肖战几乎没过脑子，本能的想要保护面前的笨拙小狗。
既然不是在里面的中的招，那么就是之前，如果是小孩身边的人就更可怕。
“我没敢跟轩哥他们说……”
“是谁给你介绍的工作？”
“淳哥，但是他挺好的，不会害我。”
肖战挑挑眉，懒得直接反驳，“是人是鬼，查完就知道了。”
“不过我们现在的重点也不是抓鬼，弟弟，再叫声哥哥我们去数痣。”肖战微微弯下腰，侧着脑袋去看王一博快速眨动的睫羽，“刚才不是邀请我？怕了？”
“不，不怕。”王一博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一步，“就是不太能接受。”
“什么不太能接受？潜规则？”
“你不叫潜规则。”
“哦？为什么我就不叫。”
“我没拿钱。”王一博抬起头，认真地解释，那清澈的眼睛看得肖战一阵无语。“那我不还是数了？”
“我，我愿意的。”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王一博攸的瞪圆眼睛，那句喜欢憋在嘴巴里最后变成一句“我是你粉丝，很早就是。”
“哦？那我睡粉是不是不好？”
“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连借口都给他找好了，肖战憋笑，逐步逼近。
王一博一挪再挪，被肖战挤到墙角，单薄的身体微微发着颤，“哥，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想消化一下。”
“消化什么？”肖战无师自通的挑起王一博的发丝，在那白嫩的脸颊边把玩，眼神色气又痞坏。
“在，在下面，我没想过在下面。”
眼底的戏谑被惊愕替代，所以小孩以为被他……上了？！
天地可鉴，他只是摸了，而且还是不得已。
但此刻的小孩瑟缩着肩膀，可怜巴巴的贴紧墙面，认真又直白。
肖战忽然想认下来，看看小孩后续还会怎么样，真邀请他再数一遍？
粉丝？他倒是不少妈妈粉，嘱托穿秋裤，少吃零食多吃饭，王一博呢？
“要消化多久？”肖战慢条斯理的开口，眼神锁着王一博，近到可以看清他脸上的小绒毛，“我这个人急性子，没什么耐心。”
那眼角又红了，确切来说是粉，比红少一点，却惹的人心口发悸。
半夜的灼热再次来袭，肖战稍稍拉开了些距离，“难道你签协议的时候没想过？”
王一博摇头，他是真没想过，所以才敢大言不惭的说那些话，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放心，哥哥以后会对你负责的。”肖战说完别扭的轻咳一声，这话说的牙酸，“你消化好了自己来我房间。”
他没给期限，只是顽劣的逗人。
前前后后的气全顺出去了，肖战转身上楼，准备好好查一下王一博嘴里的淳哥。
王一博孤零零的站在厨房，被撩的七荤八素，好半天才想起肖战叫他洗碗。
“不喜欢为什么要撩我。”王一博扁着嘴碎碎念，“哥，哥哥……”
叫完王一博呼出口热气，认命的洗碗，借着那哗啦啦的水流安抚狂跳的心。
第二天肖战亲自开车带着王一博去乐华。
车上小孩说了好几回不用他出面，借他五万就能节约，实在不行找个揽星的经纪人去谈。
絮絮叨叨烦人。
“闭嘴。”肖战扫了王一博一眼，“你不是高冷？话真密。”
“真不……”
“等会儿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用太震惊，好好带你上一课。”
方向盘一转，车已经驶进乐华停车场。
王一博跟在肖战身后进了熟悉的大门，像是知道他们要来，老板都在门口等着。
杜华，一个精明的女人。
“肖总大驾光临……”杜华率先开口，一番客套几人进了会客室。
王一博乖乖的站在肖战身边，被人一扯差点坐腿上，他赶忙挪开，挨着肖战坐下。
会客室里的几人互相看看，了然的笑笑。
“肖总是为了一博来的。”
“是，也不完全是。”肖战一挑眉，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份资料，“杜总你看看。”
“这是？”
王一博刚想说那是他的解约书，被助理哥哥抢了先，“关于您公司旗下艺人岳淳的犯罪事实。”
“淳哥！？”王一博着急的看向肖战。
“安静。”肖战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哗啦啦的纸声里，王一博探着头，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跑杜华边上去一起看。
“啪！”杜华气的摔了材料，“叫岳淳来！”
肖战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伸手把那份资料拿回来，“拿去看吧，不要大惊小怪。”
资料显示岳淳跟金时苑有数笔私下交易，连那天快本的飞行嘉宾都是金时苑推荐他去的。
资料中间有几张黑白的监控图片，王一博记得，那是他去跳舞前，淳哥给了他一盒NFC的橙汁，说他这几天忙的没睡好，小心低血糖，他喝了。
他的目光停在最上面那一张，角落里，淳哥正往那瓶橙汁倒什么。
“怎么……会。”王一博心里跟滚了根针似得。
淳哥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个团，可从UN成团就时常合作，淳哥知道他容易低血糖，一直很照顾他。
淳哥一直看不惯金时苑，在他面前都说过好几次。
怎么突然就合作了。
王一博不懂。
肖战像看着自家天真的傻儿子。
会客室的门被敲响。
“杜妈，是不是我的通告来了。”岳淳推开门，一脸兴奋，却在看到肖战握着王一博手腕的瞬间，慌了。
“你们……”
“我们？”肖战似笑非笑的开口，“你把王一博送去当礼物的时候，难道没想过现在？”
“我不知道，是金时苑骗我！一博需要钱，他说想跟公司解约，着急去你那里，我就是帮他！”
“哦？”肖战笑了，“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急了，原来是他告诉你了。”
“什，什么？！”
肖战没搭理岳淳，转过头看向王一博，“现在明白为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