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婚 下
喜宴进行到一半,新郎不见了。
灵溪提着裙摆穿梭在宾客间,星砂在脚下溅起细碎的光。毛团侍从们醉得东倒西歪,有个顶着鹿角的甚至抱着酒坛在唱跑调的祝歌。
"看见你们主上了吗?"她拦住唯一清醒的乌鸦侍卫。
乌鸦的喙可疑地闪着油光:"回夫人,主上说他去...去巡视结界!"
灵溪眯起眼睛——这蠢鸟嘴角还沾着糖醋排骨的酱汁。
***
她在后殿的屋顶找到了逃婚的邪神。
烬抱着膝盖坐在飞檐上,十二只翅膀把自己裹成球,连发冠都歪了。听到衣料窸窣声,那团羽毛球明显抖了抖。
"原来大名鼎鼎的灭世邪神..."灵溪故意拖长音调,"在害羞?"
羽毛球里传出闷闷的反驳:"胡言!本尊只是..."
"只是什么?"她坏心眼地戳了戳羽毛球,"难道是因为刚才在神殿上..."
羽毛球"唰"地展开,露出烬通红的脸:"你!你竟敢当众..."
灵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谁能想到,在神婚仪式最庄重的时刻,当她踮脚亲吻新郎时,威震三界的邪神大人居然当场冒烟——字面意义上的冒烟,赤红的蒸汽从头顶喷涌而出,连翅膀都变成了粉灰色。
"本尊没有!"烬试图维持威严,可惜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那是...是神力外溢!"
"哦~"灵溪学着他惯用的语气,突然伸手揉了揉他发顶,"那现在呢?"
烬的抗议戛然而止。
月光下,新娘子跪坐在夫君面前,指尖穿梭在鸦羽般的发间,将歪掉的玉冠重新束好。喜服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新烙的的神纹——一片黑羽环绕着星辰,与烬心口的印记遥相呼应。
"好了。"灵溪退后些许欣赏自己的杰作,却被突然拽进怀里。
烬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不准告诉别人。"
"什么事呀?"她装傻,"是说某人偷偷练习交杯酒结果喝醉的事?还是把合卺绳编成麻花的事?或者..."
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间。烬的吻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又凶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羞恼都倾注其中。灵溪揪住他前襟的手指渐渐发软,恍惚间感觉有冰凉的东西套上无名指——
睁开眼,看见指间多了枚星环戒指,内圈刻着"永世不离"。
"补给你的。"烬别过脸,"当初那个太简陋..."
灵溪突然想起祭坛初遇时,他收缴的那枚草编戒指。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贴身收着。
***
子时的更鼓响起时,寝殿的龙凤烛还亮着。
灵溪趴在烬背上数他新生的羽毛——仪式后那十二只黑翼边缘都染上了星辉,在暗处会发出和她星钏同样的光。
"这里多了根银色的。"她轻轻拨弄翅根的软羽,"痒吗?"
烬突然翻身将她压进锦被,赤瞳在烛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芒:"...你故意的。"
灵溪无辜眨眼,手指却继续使坏:"新娘子不能碰新郎的翅膀吗?"
回答她的是骤然收紧的臂弯。喜帐垂落,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窗外偷看的乌鸦侍卫们集体栽下屋檐,被早有预料的毛团侍从们用网兜接住。
夜风拂过廊下的星灯,那些剪影突然活了过来,手牵手走向灯罩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
[从祭品到神明,从深渊到星河]
[余生还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