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婚上

深渊下了一场雪。

灵溪赤脚踏出寝殿时，莹白的雪粒正簌簌落在黑曜石地面上。她弯腰掬了一捧，雪花却在掌心化作星砂，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是......"

"神婚的预兆。"

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手掌覆上她裸露的肩头。今日他难得束了发，墨玉冠间垂下十二道流苏，每道末端都缀着与她星钏同源的赤星。灵溪正想调侃他这般庄重的打扮，却在转身时失了声——

整座深渊宫殿张灯结彩，回廊下挂满星灯，每一盏灯罩上都浮动着他们的剪影。更惊人的是那些往来穿梭的仆从：本该狰狞的深渊魔物们全都变成了圆滚滚的毛团，头顶还扎着滑稽的红绸结。

"你把他们......"

"变形咒。"烬的耳尖微红，"你说过害怕原形。"

灵溪突然想起半月前自己随口提了句婚礼想要热闹些，又抱怨过深渊生物长得吓人。当时某人明明嗤之以鼻，结果竟偷偷记到现在。

***

喜服送来时，灵溪终于明白为何这几日总抓不到人影。

嫁衣并非传统的红色，而是由十万片黑羽织就的墨色长裙，行走时如星河倾泻。最惊人的是披风——展开竟是缩小版的十二只黑翼，每一片羽毛末端都缀着星子，分明是照着烬的本体复刻的。

"这要拔掉多少羽毛啊......"她心疼地抚过衣料。

烬突然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值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灵溪突然发现嫁衣内衬绣满了字。仔细辨认竟是"不准着凉""按时用膳"之类的叮嘱，间或夹杂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喜欢"。

"本来想绣婚书。"烬难得有些窘迫，"但针线......"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咚"的闷响。两人探头望去，只见乌鸦侍卫摔在雪地里，爪边滚落个打开的锦盒——里面装着几十个绣坏的香囊，每个都惨不忍睹，最新那个勉强能看出是鸳鸯，只是脑袋上还竖着三根呆毛。

"那是......"

"练习品！"烬的黑翼"唰"地合拢窗户，转身时连脖颈都泛着红，"...时辰快到了。"

***

三生殿前，百盏星灯齐齐亮起。

灵溪踩着星砂铺就的长毯走来，看见烬站在姻缘石旁，手里攥着根歪七扭八的红绳——正是他们初学同心结时的失败品。

司仪高声唱诵："一拜天地——"

烬却突然抬手制止。在众宾客愕然的目光中，他掀开自己的礼袍前襟，露出心口处新烙的神纹——一条溪流环绕着黑羽，正是灵溪的名字。

"不必拜天地。"他执起她的手按在那处纹路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天道。"

神格共鸣在这一刻达到极致，灵溪腕间的星钏自动飞起，在空中分解重组，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烬的眉心。

【最终融合完成】

【系统提示：小残将永远成为你们神格的一部分】

【最后一句留言：要幸福啊笨蛋们！】

霜雪骤停，万千星辰同时亮起。灵溪在泪眼朦胧中看见，烬背后展开的十二只黑翼上，每一片羽毛都浮现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