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带娃上班
公司高层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龚俊坐在主位，听着下属汇报下一季度的市场推广计划，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他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张哲瀚刚刚发来的几张在罗马许愿池前的照片，阳光下的爱人笑得眉眼弯弯，让他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了几分。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会议的严谨，龚俊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屏幕——是女儿班主任的来电。
若是平常，他可能会直接按掉，但张哲瀚不在家，孩子的事就是头等大事。
他抬了抬手，示意汇报暂停：“抱歉，我接个重要电话…”
他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王老师，您好，我是龚慕玥的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焦急的声音：“龚先生，您好，打扰您了…玥玥小朋友午睡后突然发起高烧，额温枪测出来38.9度，精神状态不太好，一直说头疼想妈妈……您看您方便现在来学校接她去医院吗？”
龚俊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发烧了？38.9？早上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走廊里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
“午睡前确实还好，可能就是天气变化有点着凉了，孩子小，病情来得快……”老师解释道。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麻烦您先照顾她，给她多喝点温水，我尽快到！”龚俊语速极快，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挂断电话，他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紧绷：“会议暂停！后续方案发我邮箱，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处理！”
他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大步流星地往外冲，留下一会议室面面相觑的高管。
“李秘书！”他一边疾走一边拨通电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立刻把下午和晚上的所有行程推迟或取消！玥玥在学校发高烧，我现在去接她…你马上联系陈医师，问他现在是否方便出诊，或者推荐一位可靠的儿科医生，直接到家里来！再把家里的体温计、退烧药、冰贴都准备好！”
电话那头的李秘书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立刻应道：“好的龚总！我马上安排！您开车注意安全！”
坐进驾驶座，龚俊系完安全带后便发动车子，迅速汇入车流。
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用蓝牙耳机又拨通了张哲瀚的电话——无人接听，大概还在录制中。
他的心揪得更紧了。
孩子生病，爱人远在万里之外，那种焦灼和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女儿身边。
平时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今天硬是只用了十二分钟就赶到了学校，龚俊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医务室。
小小的病床上，小玥玥蜷缩着，小脸烧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看到龚俊，嘴一瘪，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地喊：“爸爸…呜呜呜…我好难受…头好痛…我要妈妈…”
这一声“爸爸”叫得老父亲心都碎了。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连人带小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感受到女儿身上滚烫的温度，声音都哑了：“宝宝不怕，爸爸来了，爸爸带你去看医生，很快就好了……”
他谢过老师，用毯子把女儿裹严实，抱着她快步走向停车场，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乖…玥玥最勇敢了，像学跆拳道一样勇敢，对不对？我们马上就不难受了……”
将女儿小心安置在儿童安全座椅上，龚俊一边开车往家赶，一边继续尝试联系张哲瀚，依旧无人接听，他只好发了条语音微信：“瀚瀚，玥玥有点发烧，我现在接她回家，已经联系医生了，别担心，有我呢。你忙完回我。”
到家时，李秘书已经带着一位儿科医生等在门口了——是陈医师推荐的业内权威。龚妈妈也闻讯赶来，一脸焦急。
医生立刻给玥玥做了检查，诊断是急性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开了药，叮嘱了如何物理降温和护理。
送走医生，龚俊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床边，他用温水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拭额头、脖颈、手心脚心物理降温。
小玥玥烧得迷迷糊糊，不停地哼哼唧唧，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喊爸爸。
龚俊心疼得不行，柔声细语地哄着：“爸爸在呢，爸爸在这儿陪着你……妈妈很快就知道了，妈妈也很想玥玥……”
喂药更是个大工程，小丫头烧得没精神，却对苦苦的药汁抗拒得很，扭着头不肯喝，眼泪汪汪地看着龚俊，小声哀求：“呜呜呜爸爸…不喝…太苦了…”
龚俊耐心极了，几乎是拿出了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宝宝乖，喝了药病才能好，才能去找圆圆玩，才能去练跆拳道呀……爸爸给你准备了最甜的草莓糖水，喝完马上就喝一口，好不好？我们玥玥最勇敢了…”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喂完了药，又守着女儿直到她终于因为药效昏昏沉沉地睡去，龚俊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离开，时不时探探女儿的额头，检查她有没有踢被子。
期间张哲瀚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声音充满了焦急：“老公！我刚看到消息！玥玥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龚俊走到客厅，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别急，刚吃了药睡着了…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扁桃体发炎，问题不大，就是会反复烧几天，需要小心护理。妈也在呢，你别担心，好好工作，家里有我…”
他甚至还把镜头对准了睡着的小玥玥，让张哲瀚看了一眼，安抚他远在异国他乡的焦虑。
“都怪我…这个时候我不在家…”张哲瀚的声音充满了自责。
“胡说什么呢？孩子生病很正常，跟你没关系…”龚俊柔声安慰，“放心吧，我能照顾好。你那边怎么样？累不累？”
匆匆聊了几句，安抚好爱人，龚俊又回到了女儿的房间，他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靠着床，守着女儿。
夜里，小玥玥的体温果然又升了上来，哼唧着醒过来。
龚俊立刻惊醒，又是一遍遍的物理降温，喂水，测量体温，耐心安抚……
天快亮时，小玥玥的体温终于暂时降了下去，睡得安稳了些。
龚俊看着女儿终于舒展的眉头，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他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拿出手机，给张哲瀚发了条信息：「烧暂时退了，睡安稳了。别担心。一切都好。想你。」
看着手机屏幕上龚俊发来的信息，张哲瀚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但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和上万公里的距离，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宝贝闺女从出生到现在，每次生病自己都陪在她身边，这次居然走那么远，他恨不得立马买机票飞回去。
张哲瀚回复着：「辛苦了老公，随时告诉我情况，我这边一结束就尽快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龚俊开启了“全职老爸”模式。
小玥玥虽然退烧了，但依旧有些咳嗽流涕，医生建议在家休养几天。
龚俊不放心把她完全交给保姆和妈妈们在家带着，再加上小丫头身体不舒服很是粘人，所以他做出了一个让李秘书目瞪口呆的决定——带女儿去公司上班。
第一天早晨，董事长办公室旁的休息室被迅速改造了一番。
尖锐的桌角被软胶包边，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堆满了玥玥喜欢的绘本、玩偶和画笔画纸，还有她的专属ipad，可以随时看动画片，一个小型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健康零食和水果。
当龚俊抱着还有些蔫蔫的、搂着他脖子不撒手的小女儿走进龚氏集团大楼时，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前台和路过的员工们看着他们那位平日里西装革履、气场迫人的老板，此刻穿着相对休闲的衬衫西裤（为了方便抱孩子），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却病恹恹的小女孩，小女孩还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哼唧着“爸爸”，全都惊得忘了打招呼。
龚俊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一边大步走向专属电梯，只对愣在一旁的李秘书丢下一句：“九点的例会照常，把资料送我办公室…”
电梯门一关，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闺女好可爱！生病了看起来好可怜哦…”
“老板刚才好温柔啊！我从来没听过他用那种语气说话！”
“早知道咱们老板私下是女儿奴，今天是见识到了哈哈哈哈哈…”
“小公主这是生病了？咱们老板这是要带娃上班？今天公司怕是要变天了…”
董事长办公室这一层相对安静，但每个看到龚俊抱着孩子走出电梯的员工，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努力憋住的好奇。
龚俊径直走进办公室，轻轻把小玥玥放在沙发上，替她脱掉小外套，盖好小毯子，又把带来的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
“宝宝，你乖乖在这里看动画片、画画，好不好？爸爸就在那边工作…”他指着巨大的办公桌，“你一抬头就能看到爸爸，有事就叫爸爸，或者叫外面的阿姨…嗯？”
小玥玥烧退了，但还有点没精神，蔫蔫地点点头，抱着iPad缩在沙发里。
龚俊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回工作模式：“李秘书…把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拿进来，另外，通知各部门，今天非必要不汇报，必须面谈的，提前预约，控制时间…”
“好的，老板…”李秘书效率极高，很快将文件送来，并贴心地送进来一杯温热的橙汁。
一上午，龚俊的工作效率奇高，几乎是以往的两倍，因为他必须尽快处理完紧要事务，才能有多一点时间关注女儿。
期间，他时不时抬头看向沙发。
小玥玥很乖，大部分时间安静地看着动画片，或者摆弄她的玩偶，偶尔会小声咳嗽几下，每次她一有动静，龚俊的目光立刻就会跟过去，确认没事才继续工作。
有几个高管需要进来签字或简短汇报，看到沙发上软萌的小女孩，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汇报语速也加快了不少，签完字出去时，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惊奇和笑意。
中午，龚俊让餐厅送了清淡的儿童餐上来，哄着女儿吃饭。小玥玥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摇头。
“再吃一点点好不好？吃了饭饭才有力气，病才好得快呀…”龚俊极有耐心，几乎是哄一句喂一口，平时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的龚总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
下午，小玥玥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开始有点待不住了，哼唧着：“爸爸～我想回家～”
龚俊从文件中抬起头，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再陪爸爸一会儿好不好？等爸爸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我们就回家，让奶奶给你做甜甜的梨子汤…好不好？”
也许是爸爸的怀抱太安心，小玥玥没多久就在他怀里睡着了，龚俊怕吵醒她，就这么抱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吩咐李秘书进来，处理一些必须他过目的事项。
李秘书轻手轻脚地进来，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汇报工作的声音也压得极低。
夕阳西下，龚俊终于处理完所有紧急工作，他小心地把睡着的女儿轻轻抱起，然后慢慢走进电梯。
回家的车上，小玥玥醒了，靠在儿童座椅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突然说：“爸爸～上班辛苦了～”
宝贝闺女的小嘴实在是甜，老父亲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伸手摸摸她的小脸：“不辛苦，玥玥可要快点好起来哦…”
晚上，哄睡了女儿，龚俊和张哲瀚视频。
张哲瀚看着屏幕那头女儿睡得香甜的样子，又听龚俊简单说了今天带娃上班的“壮举”，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最后眼圈都红了：“老公…谢谢你…真的辛苦你了…”
“傻话，”龚俊看着屏幕里爱人疲惫却温柔的脸，“你一个人在外面才辛苦…家里一切有我，放心吧…倒是你，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背疼没疼？”
………
两人互相叮嘱，互相安慰，虽隔万里，心却紧紧依偎在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小玥玥身体逐渐好转，不再需要时刻粘着爸爸，龚俊便让她在家由奶奶和保姆照顾，自己正常上班，但每天准时下班，绝不多留一刻。
公司里关于“龚总带娃上班”的趣闻悄悄流传了好几天，员工们私下都在感慨，原来冷面BOSS还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公司的氛围似乎都因此柔和了不少。
几天后，小玥玥彻底痊愈，又变回了那个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小可爱。
而龚俊，经过这次独自带生病娃的经历，对“父亲”这个角色有了更深的理解和体会，也更加心疼远在异国他乡、时刻牵挂家人的张哲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