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阴魂不散
！ 温言站在那栋高级写字楼底下，手心全是汗。
他抬头望了望玻璃幕墙反射的刺眼阳光，心里直打鼓。
临时翻译？他行吗？要是搞砸了，不仅丢自己的人，还把莉莉姐的朋友给坑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走进去。
前台小姐领他到一个会议室门口。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主位上的中国男人大概就是莉莉姐的朋友张总，旁边坐着一个表情严肃的外国老头，应该就是客户史密斯先生。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助理的年轻人，正有点着急地翻着资料。
“张总您好，我是温言，莉莉姐介绍来的。”温言尽量让自己声音别抖。
张总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来的翻译这么年轻好看。他赶紧站起来握手：“哎呀小温是吧！太好了太好了！救星啊！快请坐！”
他压低声音快速说：“史密斯先生脾气有点急，原来的翻译小王突然病了，资料都在这里，你尽量翻，别紧张！”
温言点点头，坐到史密斯先生旁边，快速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是关于一批电子元件的采购合同。
史密斯先生皱着眉，看了一眼温言，用英语对张总说：“张，我们时间很紧，我希望你的新翻译足够专业，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语气里的怀疑很明显。
张总有点尴尬地笑笑。
温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史密斯先生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用清晰流利的英语回答：“史密斯先生您好，请放心，我会尽力确保沟通顺畅准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发音标准，语气不卑不亢。
史密斯先生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脸上的严肃表情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
会议开始。
一开始温言还有点紧张，几个专业术语他需要快速反应一下。但他很快沉下心来，集中全部注意力，耳朵捕捉着双方的每一句话，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仅准确翻译了意思，甚至在双方因为某个条款语气有点冲的时候，还用更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避免了直接冲突。
张总原本提着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看着温言的眼神从惊喜变成了赞赏。
这年轻人，可以啊！比之前那个老翻译还稳当！
史密斯先生也越来越满意，偶尔还会对温言点点头。
谈判比预想的顺利。
最后，双方基本达成一致，约好下次详谈细节。
送走史密斯先生，张总长长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温言的肩膀：“小温！厉害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帮了大忙了！”
温言这才感觉后背都湿透了，精神一放松，差点虚脱。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张总您过奖了，我就是尽力而为。”
“这可不是尽力而为，是相当可以！”张总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顺眼，“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我们正好缺个靠谱的翻译兼商务助理！”
温言愣住了，心跳突然加快。
这，这是工作机会？
他稳了稳心神，老实说：“我，我刚辞职，正在找工作中。”
“那正好啊！”张总大喜，“来来来，待遇好说！就冲你今天的表现，我信得过你！明天就来上班怎么样？”
幸福来得太突然，温言有点晕乎乎的。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认真地问了工作内容和薪资待遇。
张总说的条件，比他之前那份工作的工资高了一大截，而且发展前景也好很多。
温言压抑住心里的激动，点点头：“谢谢张总赏识，我愿意试试。”
“好好好！”张总高兴得合不拢嘴，“明天早上九点，直接来人事部报道！”
温言走出写字楼，感觉脚步都是轻快的。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压在心里好多天的阴霾，好像终于被驱散了一点。
他靠自己的能力，抓住了一个机会！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告诉陆廷琛。
手指停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空，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默默收起手机。
他已经没有可以分享喜悦的人了。
不过没关系，他对自己说，以后会有的。
第二天，温言准时到新公司报道。
新环境，新同事，一切都充满了挑战，但也让他充满干劲。
他学得很快，人也谦虚肯干，除了翻译，还主动帮着处理一些杂事，同事们都挺喜欢他。
张总更是觉得自己捡到了宝，时不时就表扬他两句。
温言脸上笑容渐渐多了起来，人也变得比以前自信了些。
这天下午，张总让他送一份文件去合作公司。
那家公司规模很大，在一栋更气派的CBD大楼里。
温言在前台登记后，被领着往会议室走。
路过一个开放式办公区时，他无意中一抬眼，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身形高大，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正听着下属汇报什么，不时点头。
不是陆廷琛又是谁？
温言心里暗骂一声，怎么哪儿都能碰到他！
他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只想赶紧送完文件溜走。
可是偏偏，他手里拿着的文件袋角，不小心挂到了旁边工位上的一个文件夹。
“哗啦”一声！
文件夹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动静不小，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温言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弯腰去捡：“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工位的女员工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捡。
陆廷琛被这边的动静打断，皱着眉看过来。
当他看到那个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捡东西，耳朵尖都红了的侧影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温言？
他怎么在这里？
还穿着，看起来像是正装的衬衫西裤？
陆廷琛下意识地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的下属们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上。
温正手忙脚乱地把最后几张纸捡起来，递给那个女员工，连声道歉：“真不好意思，是我太不小心了。”
女员工看到大老板过来了，有点紧张，摆摆手：“没，没事。”
温言一抬头，就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
视线往上，是笔挺的西裤，然后是，陆廷琛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的脸。
温言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又撞他枪口上了！
陆廷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胸前挂着的临时访客牌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陆廷琛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言站起身，尽量保持镇定：“陆总，我来送文件。”
旁边一个陆廷琛的下属可能是想表现一下，插话问道：“你是哪个公司的？送什么文件？怎么毛手毛脚的？”
语气带着点训斥的味道。
温言抿了抿唇，还没说话。
陆廷琛却突然侧头，冷冷地瞥了那个下属一眼。
那下属被老板这一眼看得心里一哆嗦，立刻闭嘴不敢吭声了。
陆廷琛重新看向温言，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点：“给谁送文件？”
温言报了自己公司的名字和要送的部门。
陆廷琛对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带他过去。”
“不用了陆总，我自己去就行，我知道地方。”温言立刻拒绝。
他不想再跟陆廷琛有任何牵扯。
陆廷琛看着他明显疏离的态度，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时，带温言进来的前台小姐赶紧小声说：“陆总，是我在带这位先生过去。”
陆廷琛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温言。
温言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跟着前台小姐，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廷琛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
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的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您认识那个送文件的？”
陆廷琛没回答，只是冷冷地问：“他刚才说，是哪家公司？”
下属赶紧报上公司名。
陆廷琛记下了，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留下一句话：“以后那家公司的文件，直接送给我看。”
下属们全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嘀咕。
陆总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啊。就一家小公司，什么时候需要陆总亲自过目文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