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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依靠

肖赞忙从身侧摸出白天,那个松软的窝窝头来,“还很香呢,快吃。”

见男人只看了一眼,没接,而且人看上去很是疲惫苍白,肖赞又赶紧摸他的额头,“不论如何,吃,肯定是这天底下最要紧的事。别磨叽。”

男人不得不接过,“你呢?”

肖赞忙说自己吃过了,又给他拍了拍系在腰间的钱袋子。

“这里面还有三个窝窝头。明天晚上你一个,我半个;后天也一样,然后,大后天的正午啊,估摸着,咱俩就到家啦”。

钱财是重要的,但也是惹事的,所以,归乾元的7个铜板,他就暂时帮忙一起拿着。

而窝窝头,就是这一路上第二个重要的东西,肖赞便给乾元全塞在袋子里,系在了腰上,归王一搏保管。

“我还想问你,这山上,可有你需要的草药?你快快说来,我这就去寻”。

这也是晚上肖赞不敢睡太沉的原因,带人这样直接回家,没能在城里,多待上几天,看是否能转卖出去···生死都被攥在自己手里了。

本来肖赞还想着继续转卖,但人一直晕着,就怕根本没法卖出去,最后,又寻不到任何草药,就白白给耽误了···

他不敢赌上太久,就是一天或者两天,他都不敢···

其实,人生中,看似很多选择,最后都是别无选择。

男人摇头,知道肖赞肯定没吃东西,肚子瘪着,扳了一半窝窝头递回,“吃吧。好赖等到你家了,再说。”

哪有大半夜,还让他一个人走在黑漆漆里,去给自己寻草药的道理。

肖赞从身侧拿过一个破碗,碗里是他留的溪水,白天苦艾的渣滓,他一直帮忙泡在水里,水不热,也没法煎药,但泡了许久,多少还是有了‘药汁’。

“你喝药吧”···

男人无力应对太多,便简单吃过窝窝头,配合地喝了药。

等男人喝完药,肖赞将小鸡崽塞给男人手里,就接过碗跑了,男人想让他歇歇,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不多久,肖赞回来,递水给男人喝,然后多的半碗,继续泡着药渣···

“你真的好了一些吗?”

男人点点头,不想接话。

他总能在这个人眼里看出热烈来···

而他跟他,其实,不过是萍水相逢。

冬天的野山很安静,除了偶尔动物的叫嚎或虫鸣···肖赞看了看阖眸安睡的人,便坐得靠近了些。

轻轻从男人手里捧回小鸡崽,然后看着男人赤裸的脚,便用脚直接勾过来,将外衫衣摆给两人的都盖住了···

接着,脑袋一歪,就直接靠在了王一搏的肩膀。

王一搏骤然睁开眼睛。

而肖赞还真就巴巴在等着他看自己···抿唇一笑,“你此刻不是醒着?那我们就一起靠着睡吧···”。

“···”

“最开始你睡着,我就没好意思占你便宜。知道不经过别人同意,不好。”

说着,肖赞发觉还是很冷,左手便轻轻挽住了男人的右手肘···然后靠肩膀也越紧了。

男人眉头皱起。

“好冷啊···”,脚又勾了勾男人的脚。

“赶紧睡吧,放心,我不会再多占你便宜了···”,肖赞阖眸打了个呵欠。

乾元还病着,肖赞说到就会做到。

他哪里知道男人的眉头已经紧锁···

行军打仗多年,王一搏不是没跟战士们一起就寝过。

大通铺、大锅饭,甚至大澡堂子,都一起过···

所以,许久之后,等肖赞没再乱动,他的眉头又慢慢舒缓,是了,是很冷,在野山过夜,大有冻死的可能。

无需多想,相互取暖罢了。

第二天,天微亮,肖赞就起身去寻冬眠的蛇。

等他回来,太阳还在云层里,但已经算是彻底天亮了,男人唇色还是发紫,晕沉沉···

肖赞轻轻推他,“我弄了一条蛇。”

男人睁眸,就看见肖赞手里捧着草堆,草堆上乖乖环着一条蛇。

这种蛇越冬的洞穴大多位于避风利水的向阳山坡,半山腰附近,洞穴朝南或者东南朝向。

肖赞也是按着这种去寻的,而且,蛇越冬的洞穴大多会选择以树倒了之后所形成的树根洞,或竹根、树根腐烂形成的洞···

越冬场所一般周围环境,都是下疏上稍密的林地,甚至也有一些是接近裸露的山坡···前者避风,有少量光照,后者光照较充足,但洞穴都是在避风拐角处。

冬眠期中,这种蛇大部分是单条藏匿于洞穴中,少部分才会是雌雄成对,或数条幼蛇在一起,极少的会与其它蛇类在一起。

所以,肖赞细心找到之后,也敢一个人就将它给弄回来···

“快看看,有用吗?”

肖赞知道蛇全身都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这种于乾元而言,能不能治他的病了?

男人看了一眼,又看向肖赞,抬了手,“有匕首和火折子么?”

肖赞忙点头,从裤子大口袋里,掏出对方要的东西。

蛇胆性凉,具有祛风除湿和解毒去痱的效果,于自己内在脉象紊乱,大有助益···

肖赞帮忙团了草堆,烧起了火,条件有限,蛇胆未能蒸食,只是热了水煮。

男人将蛇胆吃了···

肖赞眨眨眼睛,“我还以为蛇胆都是生吃呢···”。

男人没解释,然后片出了蛇肉,煮熟之后,分一大半给肖赞吃,肖赞虽然会抓蛇,但说实话,从没舍得吃过。

大多数是卖了换钱,或者拿去给谁,做个人情···白肉到了嘴,也没吃出啥味,蛇本来也轻,肖赞吃了,皱着眉,想咀嚼出个什么来···

男人头晕得很,只嘱咐道,“我们动身吧。

此地,此时,有了荤腥,会惹冬天的狼群。”

肖赞忙点头,赶紧给男人喂了水,就抱进篓子里,然后,男人这一路,怀里就揣着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鸡崽子。

终于几天后,俩人回到了村子···

男人的毒尚未全解,全身发冷,直哆嗦,只硬撑着,按照时间,他知道今天正午,就能到肖赞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