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找个眼科
客厅的灯光柔和，肖战静静坐在沙发上，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消的气怒。
肖爸爸目光沉静：“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问题是，你有证据吗？或有没有人能作证？”
肖战轻抿嘴唇，总不能说证人是王一博吧，低声嘟囔：“说到底，你是不相信我。”
“哪有父亲不相信自己儿子的，”肖爸爸叹了口气，声音也缓了下来，“你今日动手打了梁天，要是真要闹起来，你连个证人都没有，可就吃亏了。”
他顿了顿，视线柔和地落在儿子身上，“要是你真的想解除婚约，也不是不行，只要我们掌握了实锤，即便当下与梁家撕破脸，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肖战的眼中倏然明亮，“你是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肖爸爸轻笑，笑声宛如和煦春风。
“谢谢，爸。”肖战弯了弯眼眸。
肖爸爸口吻中透出关切：“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我说说吧。”
肖战缓缓开口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个清楚，当然隐藏了关于王一博的事情。
听罢，肖爸爸又是叹息：“这梁天伪装得太深，我跟你妈还以为替你找了个可托付的依靠。”
他沉思片刻，“我会安排人盯他，只要有实证，一定收集到，要是没有，咱们也跟他家退婚。”
“那公司的合作？”肖战忍不住问。
“别担心，”肖爸爸语气笃定，“咱们肖家从不靠联姻起家，哪能因为一桩婚事就喘不过气来？”
他话音一转，“你没有受欺负吧？”
“啊？”肖战一愣，下意识想到的是王一博那个猝不及防的吻，耳根骤然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微热。
他别开视线，故作镇定，“没啊，谁能欺负我。”
肖爸爸点头，“嗯，那就好，早点休息吧，别多想。”
“爸，”肖战突然叫住他，语气变得认真许多，“我想亲自来处理这件事，公司现在经不起太大的动荡，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肖爸爸微微一怔，望着眼前这个已经逐渐褪去青涩的儿子，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点头：“好。”
有了这句话，肖战简直动力满满，开始了他的跟踪计划。
夜色深沉，霓虹灯在车窗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肖战坐在车里，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一路绕绕停停，最后在一家灯红酒绿的高端酒吧门口停下。
他压低鸭舌帽，等梁天下车后才推门下车，隔着几个身位远远地跟了进去。
酒吧里的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人声嘈杂，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信息素混杂的气味。
肖战穿过舞池边缘，躲在一个角落的卡座后，目光牢牢锁在梁天身上。
梁天显然不是一个人，他走向二楼，旁边还簇拥着几个打扮艳丽的青年男女，边走边笑。
可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正当准备跟上的时候，旁边传出的几句对话让他陡然一震。
“谁不知道肖战攀上梁家是为了抱大腿，他还好意思动手？要是我，早就忍气吞声装作看不见了。”
“他是以为自己是正宫呢？攀高枝都不会攀，白瞎了一张脸了。”
“最难过的应该是齐喻宁吧，跟梁少爷好几年了，胎都打了两个了，还没混出个名分，谁知道被肖战给捷足先登了，估计要气吐血了吧！”
“你是不知道吧，两个人还是好朋友呢，这算什么，玩的真花。”
“你说会不会两个人一起伺候梁少啊？”
那嗤笑声落下耳边。
肖战听得震惊极了。
齐喻宁？
那个名字在他脑中炸开了一道惊雷，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不知道齐喻宁是他的好朋友。
大学时期两人是系里为数不多的Omega，不但惺惺相惜，还曾在彼此最困难的时候互相撑过。
肖战指尖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明明三个月前他爸让他跟梁家联姻的时候，他还专门给齐喻宁打电话吐槽，是齐喻宁一直跟他说梁天人不错，人品也很好，劝他不要太抵触。
还说联姻不是感情的终点，说梁家背景强，梁天本人也没有太多负面新闻，至少比那些荒唐纨绔要靠谱得多。
可现在呢？
肖战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口血，又闷又痛，情绪在心里翻江倒海，理智却死死压住他打电话质问的冲动。
他刚走到二楼转角，空气中便传来一股浓烈的酒气，一个喝醉的Alpha靠在墙边，见他经过，眼神一亮，踉跄着上前拦住了去路。
“哟，Omega？一个人？”对方笑得轻佻，身上是酒味与信息素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肖战眉头一皱，侧身想躲开。
可Alpha伸手拦住了他，语气开始变得轻浮：“一个人挺寂寞的吧？？来酒吧还包的这么严实，你家Alpha出轨了来捉奸的？”
“让开。”肖战抬起头，语气透着不耐。
Alpha认出是谁后，越发兴奋，笑得猥琐：“啧，原来是你啊，你这是打算去找梁天？要我说梁天有什么好的，不如跟了我如何？”
就在对方伸手试图碰他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身侧伸来，猛地将肖战拉到身后。
王一博站在他身前，眉眼冷冽，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危险，他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令人下意识噤声的压迫力：“滚。”
Alpha顿时怔住，看清来人后神色一变，“博少，他可是梁天的未婚Omega。”
“你也知道？”王一博似笑非笑地把手臂搭在肖战肩上，骨子里有种气质痞气，腔调又肆意懒散的要命，“我说让你滚，你耳朵聋了？”
Alpha哪敢造次，只能悻悻走开。
肖战一时间没说话，等人走远了，他退开几步，小声咕哝：“谢谢。”
王一博懒懒挑眉，故意低头靠近：“什么？我没听清。”
肖战睨了他一眼，语气生硬地一字一句：“我说，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哦？”王一博勾了勾唇角，忽然又靠得更近些，湿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侧，语气低哑带笑，“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肖战见他得寸进尺，心头的怒意也被点燃了，“上次的事我就没跟你算账，现在扯平了。”
说完便要绕开，脚步一迈，又被王一博抬手拽住手腕。
“你又想做什么！”他回头瞪他，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
“我不做什么，”王一博语气懒散，手没松，“交个朋友而已。”
肖战直接怼了回去：“你脑子有病吧！你不知道咱们两家有世仇吗！”
王一博像是听笑了，轻轻一笑，唇角上扬的弧度带出一丝揶揄的意味：“哟，脾气还挺爆。”
“你要是想脑袋上也缝几针，大可试一试！”肖战不耐烦地挣开。
刚想走，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战战？”
肖战转头便看到梁天快步走上来。
显然是刚刚的Alpha通风报信了。
梁天本来听朋友说肖战跟王一博在走廊里纠缠不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可当他走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了几分。
“博少，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他说话间不动声色地伸手揽住肖战的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战战酒量不太好，不如我陪您喝两杯？”
那刻意亲昵的姿态，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肖战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挣脱，但想到自己还要搜集梁天出轨的证据，又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
王一博看着两人姿态，眼神骤冷，他目光落在梁天搭在肖战腰上的手上，眉眼锋利，像刀锋擦过骨缝，嗓音低沉讥诮：“你算什么东西。”
梁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碍于王一博的家世背景，他强压下怒意，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博少，可能您还不知道，战战和我有婚约在身。”
他刻意加重了“婚约”二字，“您这样当众拉扯，恐怕不太合适吧？”
王一博轻嗤一声，转头看向肖战，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你瞎了眼了，看上他，花点钱找个好的眼科医院看看吧。”
肖战气的磨了磨牙。
你怎么不多花点钱去治治你的嘴！
王一博似是故意挑衅，“我包厢在三楼，A18，你要是想清楚了，可以去找我。”
肖战冷呵一声，“要不你找个好医院，治治脑子。”
王一博也不气恼，似乎被他这话逗笑，嘴角掀起淡淡的弧度，“那下次见。”
等王一博走后，梁天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还没说话的肖战，神情从刚才的僵硬慢慢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个笑：“战战，你怎么在这儿？你是…在跟踪我吗？”
肖战皱眉，一把推开梁天搭在他腰上的手臂，“跟踪你？我就不能自己来玩了吗？”
梁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轻浮的调侃，“战战，我答应过伯父，会好好对你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包厢看看。”
他顿了顿，故作无辜地补了一句，“你朋友齐喻宁也在呢，这下你总该安心了吧？”
肖战一听到“齐喻宁”三个字就觉得胃里翻腾，一股说不清的恶心感直往上涌，他压下情绪，“好，我去看看。”
包厢门刚一推开，齐喻宁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熟悉又亲昵的笑意，“战战！”
肖战走过来，神色平静，“你来这儿喝酒，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齐喻宁笑得自然，“你又不爱喝酒，我喊你你肯定不来啊，本来就是和朋友随便喝点，结果刚好碰上梁天。
“我寻思着得替你盯着点，就跟过来了。放心，他挺老实的。”
肖战看着齐喻宁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他甚至荒唐地希望，那些全都是狗屁谣言。
“是吗？”他轻声道，“那还真得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