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他是我媳妇儿
“明明，想我吗？”李家旭趴在桌上，看着视频里认真学习的叙明。
叙明抬头，他咬着笔帽，眉心微微蹙起，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列满了公式，“想你呀。”
视频窗口缩在电脑右下角，李家旭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感觉你都瘦了。”
镜头那边的李家旭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臂，睫毛在屏幕柔光里显得格外密。
“瘦了五斤。”叙明用笔杆轻敲摄像头，翘起了嘴角。
李家旭突然伸手触碰镜头，指尖在叙明眼前放大成模糊的色块，像要穿过电流来捏他的脸，“心疼你。”
李家旭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忽然偏头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浅浅的水光，“明明，我困了，先睡啦。”
叙明正低头翻书页，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晚安，”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李家旭已经拎起早就收拾好的登机箱。
他要偷偷给叙明一个惊喜。
“爸妈，我出发了啊。” 李家旭对着黑漆漆的客厅轻声说，声音落进寂静里，连回声都没有。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整栋楼都在沉睡，只有他的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晚安，我要去上课了。”叙明的消息传来，他抿了抿嘴，没有回复。
叙明也没有多留个心眼，毕竟有时间差。
———
清晨，街道上空无一人，李家旭拖着行李箱站在叙明公寓楼下，异国的晨雾正漫过他的肩膀。
六点十五分，天还泛着铅灰色。他仰头看着那红色的瓦砖，眨巴眨巴眼，嘴里嘟囔着，“应该还没醒吧。”
他蹲在红砖屋檐下，行李箱横在脚边像只困倦的宠物。
八点整，李家旭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话键上方悬停三秒，突然恶作剧般切换到视频模式。
“喂？”叙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稠，镜头晃过他被枕头压出印子的左脸，“怎么了？我还没醒。”
李家旭冲着镜头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想不想我？”
叙明眯着眼点了点头，“嗯，想你。”
“想我就下楼。”李家旭的镜头突然转向爬满常春藤的公寓门牌，特写定格在302这个数字上。
叙明还迷糊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袖口，“别闹...你那边......”话音突然卡住，因为视频里传来清脆的门铃声，正是他公寓楼下那个老式门铃。
叙明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凝滞了一瞬。视频里传来的门铃声像一柄冰锥，将他混沌的思绪凿开一道雪亮的裂缝。
手机从骤然松开的指间跌落，在羽绒被上弹起，他赤脚踏上实木地板的瞬间，冬日的寒意顺着脚心直窜上天灵盖，可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冲出了卧室。
楼梯间回荡着慌乱的脚步声，他三步并作两步跃下台阶，脚踝在拐弯处狠狠蹭过橡木扶手也浑然不觉。透过一楼门厅的磨砂玻璃，能看到有个高挑人影正站在门外。
手指碰到冰凉的黄铜门把，叙明发梢还翘着两撮不听话的呆毛。
心脏在肋骨下跳得如此剧烈，仿佛有群飞鸟正要破笼而出。
叙明几乎是撞进李家旭怀里的。
他的睡衣还带着被窝的温度，而李家旭的外套沾满凌晨的寒气，两种温度在相触的瞬间交融。
李家旭的手掌隔着单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摸到叙明后背凸起的脊椎骨，那五斤肉果然不是骗人的。
叙明的呼吸烫在他颈窝里，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睫毛扫过他耳垂时带着潮湿的触感。
“你....”叙明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哽住，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呼吸仍烫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李家旭垂眼看他，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却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微微一怔。叙明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黑得发亮，却又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委屈，又像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李家旭低笑了一声，抬手抚上他的后颈，拇指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耳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怎么，见到我高兴傻了？”
叙明点了点头，鼻尖还泛着红，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双手捧住李家旭的脸，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颊边摩挲了两下，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快进来，外面冷。”他声音还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却已经染上藏不住的雀跃，拽着李家旭的袖子就往门里带。
李家旭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低笑着任由他拖着自己进门。叙明光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冻得微微发红，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鞋都不穿就跑下来？”李家旭挑眉，顺手带上门，冷风被隔绝在外的瞬间，他伸手揽住叙明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是不是因为要见我，太兴奋，忘记了？”
叙明耳根一热，却没躲，只是小声嘟囔，“明知故问。”
他偏过头，飞快地在李家旭唇角啄了一下，亲完就立刻别开脸，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李家旭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指腹蹭过被他亲过的地方，眼底笑意更深，“再亲一下。”
“先上楼。”叙明故作镇定，可声音却虚得发飘，手指不自觉地揪住李家旭的衣摆，指节微微泛白。
李家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扣住他的后脑，低头重重地吻了回去。
叙明呼吸一滞，睫毛颤了颤，最终乖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李家旭的鼻尖亲昵地蹭着他，低笑道，“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叙明扬起微红的脸，那双桃花眼水灵灵的盯着他，噘嘴又亲了一下他的唇，整个人靠进了他怀里，“辛苦你了。”
李家旭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心里别提多满足，“不辛苦。”
————
李家旭推开浴室门，潮湿的热气裹着玫瑰花香瞬间漫进房间。他单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发梢的水珠随着动作甩落，有几滴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衣领。
黑色T恤领口被水汽浸得微深，隐约露出锁骨处未擦干的水痕。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额前垂落的湿发，发丝被揉得乱糟糟地支棱着，在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好吃吗？”他抬眼看向蹲在行李箱旁边，脸蛋包得鼓鼓的叙明，嘴角噙着一抹笑。
叙明用力点了点头，腮帮子被油炸丸子塞得圆鼓鼓的，像只贪食的仓鼠。他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手里还举着半颗金黄的丸子，油星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好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舌尖灵活地把食物推到一侧，空出半边嘴巴说话。油炸丸子的酥皮沾在他唇角，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
李家旭伸手用拇指替他抹去那点碎屑，还没收回手就被叙明抓住手腕。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这个味道好熟悉，是我妈妈做的吗？”
李家旭“嗯”了一声，蹲下身拉开行李箱的夹层，保鲜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虾，还有这酱牛肉，红烧好的排骨...”他一件件往外拿，每个密封好的袋上都细心地贴着标签，“阿姨听说我要来，连夜做的。”
叙明蹲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鲜盒边缘的密封条。
“我就说那天给她打电话，打了几遍都不接，说社区很忙。”叙明盯着保鲜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声音闷闷的。
李家旭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坏心眼的调侃，“感动不？”
叙明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一酸，突然一头扎进李家旭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闷闷地“呜”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把布料揉得皱皱巴巴的。
“感动....”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尾音颤得不成样子，像是被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撞碎了。
李家旭被他撞得往后晃了晃，随即稳稳接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他掌心抚上叙明后脑勺，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语气还是带着笑，却放得极轻，“明天除夕了，到时候我再做几道菜，咱们一起守岁。”
叙明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嗯嗯”了两声，抱着他不松手。
楼下门铃响起，叙明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李家旭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像只被rua狠了的猫崽。他吸了吸鼻子，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走，边走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李家旭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看着叙明头顶那撮被自己揉乱的呆毛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楼梯间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在叙明泛红的耳廓上投下暖色的光晕。
门一开，冷风卷着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金发男生高挑俊朗，他穿着裁剪利落的驼色大衣，怀里居然还抱着一大束热烈绽放的红玫瑰。
“Surprise！”金发男生笑容灿烂，在看到叙明的瞬间眼睛一亮，立刻将花束往前一递，“明，送给你的。我喜欢你。”他的中文带着点北欧腔调，尾音微微上扬，“明天就是你们中国的节日，除夕，我们可以一起.....”
声音戛然而止。他眨着蓝眼睛，目光缓缓移向站在叙明身后的李家旭。
李家旭直接上前一步，手臂一揽扣住叙明的腰往怀里带，手指在他腰侧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挂着礼貌的笑，眼底却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欲。
“抱歉，”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除夕夜他有约了。”
叙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耳根一热，手里的玫瑰花束差点没拿稳。金发男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李家旭搭在叙明腰间的手上，皱了皱眉头。
金发男生撇了撇嘴，“中国有句古话，先来后到！”
李家旭闻言轻笑一声，指腹在叙明腰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慢条斯理道，“中国还有句古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金发男生抱起手臂，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输，“但你们中国人也讲究公平竞争。”他忽然改用英语，语速飞快地说了一串，目光灼灼地盯着叙明。
叙明被夹在两人之间，手里的玫瑰花梗都快被捏变形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李家旭突然捏住他下巴转过来，当着金发男生的面就亲了下去。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明晃晃的宣示意味。
李家旭松开气喘吁吁的叙明，拇指擦过他湿润的唇角，转头对金发男生微微一笑，“他是我媳妇儿，老婆！”
金发男生瞪圆了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睛像是突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啊”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祝你们幸福。”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转身时大衣下摆划过一道落寞的弧线。
李家旭冲他背影翻了一个白眼，嘴里不满嘀咕着，“还想跟我抢人。洋鬼子，连家门都进不了！”
他垂眸和叙明对视了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转身气鼓鼓地朝客厅走。
走到一半又突然刹住，猛地回头瞪向还愣在原地的叙明。
“还看？”他眉毛高高挑起，语气酸得能腌黄瓜，“舍不得啊？”
叙明被他这副醋劲儿十足的模样逗得想笑，赶紧抿住嘴唇憋住。他抱着那束玫瑰，慢悠悠地晃到李家旭跟前，故意把花瓣往他脸上蹭了蹭。
“干嘛呀，”叙明眼睛弯成月牙，“某些人不是很有自信吗？”
李家旭一把夺过花束随手扔在茶几上，拽着叙明的手腕就把人按进沙发里。他俯身撑在叙明上方，黑沉沉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自信归自信，”他低头在叙明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该宣示主权的时候....”
“嘶...你属狗的啊！”叙明缩着脖子推他，却被搂得更紧。
“就是属狗的！”李家旭理直气壮地顶回去，话音未落就突然低头，准确无误地叼住了叙明的下唇。
这个吻带着点惩罚意味，犬齿在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叙明呜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揪住李家旭的衣领，却被他趁机撬开齿关。舌尖扫过他敏感的上颚，激得他脊背一阵发麻。
“唔⋯等。”叙明偏头想躲，却被扣住后脑勺。李家旭的拇指按在他耳后那抉薄薄的皮肤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就让他瞬间软了腰。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李家旭意犹未尽地又在他唇角咬了一下。
叙明的手不知何时被李家旭扣住，十指紧密相缠，指缝间不留一丝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