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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决

王一博的车刚碾过老宅门前的石板,客厅里那股腻得发齁的笑声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推开门时,曼妮正半吊在王楠怀里,猩红的指甲在他领口蹭来蹭去,活像条吐信子的蛇。

“婊子配狗,倒也真是天生一对。”王一博的声音裹着冰碴,砸在空气里能冻出裂纹。

曼妮吓得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慌乱中裙摆勾在椅角,露出一截泛白的脚踝。王楠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嘴角挂着副撕破脸皮的痞笑,斜睨着他:“来了。”

“这位阿姨是……”王一博拖长了语调,目光像手术刀似的剐过曼妮惨白的脸。

“我……”曼妮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话都说不囫囵。

“怕什么?坐。”王楠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黏腻得让人作呕,抬眼看向王一博时,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介绍一下,我爱人。”

王一博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眼泪都快出来了:“不错不错。可惜啊,你们这对‘神仙眷侣’,怕是马上要尝尝异地恋的滋味了。”

王楠的眼神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骤然绷紧:“你什么意思?”

“怎么?怕了?”王一博步步紧逼,眼底淬着的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亲爱的父亲,您也有怕我的时候?”

“怕你?”王楠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慢悠悠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怼到他眼前,屏幕的光映得他老脸上沟壑纵横,“那你看看这个,怕不怕?”

视频里,肖战被死死捆在椅子上,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积成小血珠,砸在衣襟上。脸上几道红痕肿得发亮,嘴唇咬得发白,却还在含糊地骂着什么,像只被折了翅膀的困兽。

王一博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把抢过手机,指节捏得屏幕“咯吱”作响,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王楠!你他妈连畜生都不如!放了肖战!有事冲我来!”

“哈哈哈哈!”王楠笑得前仰后合,假牙都快喷出来,“我儿子还有这副急红眼的样子?放心,他暂时死不了。不过我倒好奇——你怎么会喜欢男人?真够恶心的,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

“放了他!”王一博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青筋暴起,像要挣破皮肤,“你要什么我都给!股份、证据,全给你!只要你放了他!”

“早这样不就完了?”王楠收起笑,眼里的算计明晃晃的,像淬了毒的钩子,“把你手里那些东西交出来,还有你名下所有股份,一分都不能少。”

“你……”王一博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

“怎么?觉得亏了?”王楠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阴沟里的蛆没见过?跟我玩这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逗弄濒死的猎物:“乖儿子,听话。把东西交出来,你的小情人就能竖着走出去。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像条毒蛇,死死缠上王一博的喉咙,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全沉了下去,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好。”

肖战,你一定要没事。

他在心里默念着,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心上,淌出来的血烫得他发慌。

王父放肖战出来时,那只旧伤的脚肿得像只发面馒头,青紫的淤痕从脚踝爬满小腿,像幅狰狞的地图。每动一下,骨头摩擦的钝响隔着病房门都能听见。王楠派人把他像扔垃圾似的丢进医院,通知王一博的电话里,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破烂。

王一博赶到医院时,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许念和小张刚从病房出来,眼圈红得像兔子,看见他就猛地别过脸——那眼神里的失望和痛惜,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心里。他没敢立刻进去,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足有十分钟,看肖战背对着门坐在床上,手一下下掐着肿胀的脚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在跟自己的骨头较劲。

推门的瞬间,肖战猛地回头,眼里的光亮得吓人,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声音都在发颤:“一博……”他撑着床头想站起来,却因为脚痛猛地踉跄,差点摔下去,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你来了……抱抱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扫过他的脸时,像在看一件沾了灰的垃圾。

“我没事的。”肖战见他不动,自己先软了语气,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擦伤,试图笑得轻松,“就是脚肿了点,医生说养养就好,真的不碍事……”

“肖战,我们到此为止。”王一博打断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在宣判死刑。

肖战脸上的笑瞬间凝固,眼里的光“唰”地灭了,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别再互相恶心了。”王一博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刻意堆起来的嫌恶,“为了捞你出来,我把手里所有股份都给了王楠,现在的我,在王氏连个扫厕所的都不如。你满意了?让你待在岛上别乱跑,你非要不听,现在好了,你这条命,是我用半壁江山换的,你担得起吗?”

“我不是故意的……”肖战急得想辩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找你,我怕你出事……”

“怕我出事?”王一博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刺骨的寒意,“肖战,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没有你,我现在早把王楠踩在脚下了!你就是个累赘,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麻烦!”

他看着肖战瞬间惨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剜似的疼,嘴上却更狠:“之前跟你在一起,不过是觉得新鲜——跟个男人试试,挺刺激的。现在玩腻了,懂吗?我是直的,对男人从来没兴趣,你那点可怜的喜欢,在我眼里恶心透了。”

眼泪“啪嗒”砸在肖战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他猛地抓住王一博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你骗人!你一定是有苦衷的!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王一博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肖战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咚”地摔在地上时,受伤的脚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浑身抽搐。肖战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却还是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苦衷?”王一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虫子,“我的苦衷就是你!要不是你,我早拿着钱远走高飞了,用得着在这里跟王楠耗?肖战,我求你了,滚回你的重庆去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算我欠你的,行不行?”

“那红绳呢……”肖战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腕,“你说过要戴着一辈子的……”

王一博抬起手腕,空空如也,他甚至刻意晃了晃,语气里的嘲讽像冰锥:“红绳?那种廉价玩意儿,早被我扔了。上次路过垃圾桶,觉得碍眼,顺手就丢进去了,大概现在早就被野狗叼走了吧。”

肖战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混合着屈辱,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还有你那些设计图,一张都没入过我的眼。”王一博的声音像淬了冰碴,每个字都带着棱角,“爱心岛项目?说用你的方案,不过是哄你玩的把戏。你画的那些东西,早被我让人全换了,现在立在那里的,全是新稿子。”

他俯身,皮鞋尖几乎要踩到肖战的手,眼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对方心里:“你画的是什么破烂?配色俗得像乡镇集市的地摊货,结构漏洞多到能跑车,也就你自己当个宝。你以为你现在有点名气,靠的是本事?不过是我给你搭的戏台子,你还真当自己是角儿了?”

“现在我嫌腻了,不想供着你这尊佛了。”他直起身,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慢得像在打发一只挡路的苍蝇,“你这种连设计都画不明白的废物,也配待在王氏?赶紧滚,别污了这里的地板。”

“你混蛋!”肖战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炸开,王一博的脸瞬间红了一片,五个指印清晰得像烙印。他没躲,反而笑了,笑得狰狞又残忍:“打啊,再用力点。肖战,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个疯子似的,谁会喜欢你?从一开始就是你自作多情,像个小丑一样围着我转,我看着都觉得累。”

他站起身,理了理被打皱的衬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肖战,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赶紧滚吧,别等我后悔,让王楠再把你抓回去。到时候,可就不是打肿脚这么简单了——断条腿,或者瞎只眼,你选哪个?”

“滚!你给我滚!”肖战终于崩溃,抓起地上的输液管就往他身上砸,玻璃输液瓶摔在地上,“啪”地碎成渣,眼泪混合着嘶吼,几乎要把喉咙喊破,“王一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去死吧!”

王一博转身就走,没再回头。门“砰”地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巨响,还有肖战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头被生生剜了心的野兽,在空荡的病房里一声声撞着,撞得他心口血肉模糊,疼得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