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落尽
三年后。
深秋的山谷被染成一片金黄,枫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宋亚轩蹲在药圃里,小心翼翼地给赤珠果幼苗盖上防寒的稻草——这是用当年那株结果的赤珠果培育出的新苗,长势很好,已经能看到小小的红色果实挂在枝头。
他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沉静的温和,只是偶尔看向某个方向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宋医生,您的信!”山脚下传来邮递员的喊声。
宋亚轩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山谷里信号不好,写信成了他和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之一。
接过信封,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时,他愣了一下——是李哲寄来的。
回到药庐,宋亚轩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便签。
照片上是严家老宅的花园,曾经冰冷的庭院里种满了忘忧草,金黄的花朵开得正盛,像一片小小的太阳。便签上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有些激动:
“宋先生,严董醒了。他说,以前的事,对不起。还有,他让人把老宅的花园改成了药圃,种的全是您培育的品种。他说,等您愿意回来看看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宋亚轩捏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盛放的忘忧草,眼眶慢慢热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严董躺在病床上,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想起严浩翔倒在他怀里,说“与严家再无瓜葛”;想起自己抱着那具渐渐冰冷的身体,在山谷里坐了一整夜。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能抚平最深的伤口,也能让最坚硬的心,慢慢变软。
他将照片放在书桌的相框旁——相框里,是他和严浩翔在海边的合影,两人笑得像个孩子。
“你看,”宋亚轩轻声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话,“他们都在变好。”
傍晚,宋亚轩去了那座小小的坟茔。忘忧草开得正旺,金黄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他坐在草地上,把照片放在墓碑旁,又拿出一个新摘的赤珠果,放在旁边。
“今年的赤珠果很甜,比去年的还甜。”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哲说,严董醒了之后,把严坤送进了监狱,二叔一家也被赶出了公司。现在的严氏,好像慢慢回到正轨了。”
“还有啊,山下的村民家的孩子病了,我去看了,是积食,开了两副药就好了。他们给我送了自家种的红薯,烤着吃特别香,可惜你尝不到了……”
夕阳落下,暮色渐浓。宋亚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坟茔。
“我该回去了。”他说,“明天再来看你。”
转身离开时,晚风吹过,忘忧草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宋亚轩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永远不会真正离开。他们会化作山谷的风,化作药圃的香,化作每个清晨醒来时,心头那一点暖暖的念想,陪着他,慢慢走过往后的岁月。
他的路还很长,但他会带着两个人的记忆,好好走下去。
就像严浩翔希望的那样。
以后宋亚轩还有很多个冬天,可严浩翔承诺宋亚轩的冬天却失约了。
樱花落尽,见冬天,却不见故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