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的序章

后山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云暮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歌寒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踩在熟悉的石阶上。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能瞥见几颗鲜红的野果，云暮想起当年那场乌龙，忍不住笑出声：“说真的，你当时是不是故意骗我？”

“是。”歌寒坦诚得很，侧头看他时眼里带着笑意，“看你蹲在那儿研究了半天，觉得好玩。”

“过分！”云暮作势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上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班长举着相机跑前跑后，嘴里念叨着要复刻当年的春游合照。走到半山腰的平台时，他指挥着大家排好队，笑着冲云暮和歌寒招手：“学霸组站中间！跟当年一样！”

云暮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歌寒。对方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像是在说“别怕”。

两人并肩站到队伍中间，身后是层叠的树影，身前是举着相机的老同学。班长喊着“三二一”时，云暮忽然偏过头，撞进歌寒看过来的目光里。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他看见歌寒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温柔得像山间的风。

下山时夕阳正好，把天空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有人提议去附近的农家乐吃饭，云暮却被歌寒拉着往另一条小路走。

“去哪儿？”云暮好奇地问。

“带你去个地方。”

小路尽头是片开阔的草地，能看见远处的城镇轮廓，星星点点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歌寒从背包里拿出块格子布铺在地上，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罐汽水。

“高中那次春游，你在这里哭了半小时。”歌寒打开汽水递给云暮，语气平淡却带着笑意。

云暮接过汽水的手顿了顿，脸颊有点发烫：“那不是哭，是被虫子吓到了……”

“嗯，”歌寒应着，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吓得抱着树不肯撒手，还是我把你哄好的。”

那天的细节云暮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后来歌寒陪他在草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拂过草地，带着淡淡的花香。云暮靠在歌寒肩上，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很安心。

“其实高中毕业那天，我想跟你告白的。”云暮轻声说，“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你很久，却看见你被保送的老师叫走了。”

歌寒转过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我从办公室出来时，看见你站在树下，校服被风吹得鼓鼓的。想走过去，却看见你妈妈来接你了。”

原来那些错过的瞬间，彼此都记在心里。

“歌寒，”云暮抬头看他，眼里映着漫天霞光，“我们好像用了三年时间熟悉，又用了三年时间确认，现在终于能好好在一起了。”

歌寒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汽水的清甜和阳光的温度。

“不是终于，”他说，声音低沉而清晰，“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一直在一起。”

远处的天空暗了下来，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影子依偎着，像一幅被时光温柔收藏的画。

同学聚会的喧闹还在耳边回响，旧照片里的青涩脸庞历历在目，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秘密，终于在这个傍晚，被晚风轻轻吹散，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甜蜜。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哪怕是平凡的日常，也会像此刻的星光一样，闪闪发亮。

他们的故事，从那个蝉鸣的夏日开始，穿过三年的校服时光，走过三年的默默牵挂，终于在这个晚风温柔的夜晚，写下了最温暖的序章。

而这序章之后，是未完待续的，属于他们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