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粥香
宿醉的头痛在清晨被一缕阳光驱散时,云暮睁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那是高中时的款式,洗得有些发白,却带着熟悉的皂角香。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才想起昨晚是在歌寒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住的。墙上还贴着当年的物理竞赛奖状,玻璃相框边缘积了层薄灰,却掩不住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醒了?”歌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他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沿冒着热气,“煮了粥。”
云暮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歌寒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从衣柜里翻出双棉拖鞋:“地上凉。”
粥是白米加了几颗红枣,熬得软糯绵密。云暮捧着碗小口喝着,忽然瞥见歌寒手腕上的红痕——是昨晚他在巷口激动时攥出来的,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我昨天是不是太用力了?”
歌寒低头看了眼,不在意地笑了笑:“正好,省得戴表了。”他伸手擦掉云暮嘴角沾着的米粒,指尖的温度烫得云暮缩了缩脖子。
窗台的绿萝垂下来几片新叶,晨光透过叶隙落在歌寒脸上,给他眼下的淡青镀了层金边。云暮忽然想起高中某个冬日清晨,也是这样的阳光,歌寒趴在桌上补觉,他偷偷数过对方睫毛的长度,却没敢碰那缕垂在额前的碎发。
“对了,”云暮舀起最后一勺粥,“班长说下周要组织去爬后山,就是以前学校组织春游的那座,你去吗?”
歌寒正收拾着碗,闻言动作顿了顿:“记得。”他抬眸看向云暮,眼底漾起笑意,“你当年为了摘野草莓摔进灌木丛,还是我把你拉出来的。”
“那不是野草莓,是蛇莓!”云暮涨红了脸,“要不是你说能吃,我才不会去摘。”
“嗯,是我的错。”歌寒顺着他的话应着,语气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所以这次去,我牵着你走。”
碗底最后一点枣泥被云暮刮得干干净净,他把空碗递过去,指尖故意蹭了蹭歌寒的手心:“那说好了,不许再让我摔了。”
歌寒接过碗转身往厨房走,晨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云暮看着那背影,忽然觉得那些隔着三排课桌的时光,那些藏在课本后的偷偷注视,都像这碗粥一样,熬到了最恰到好处的温度。
厨房传来水流声,云暮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歌寒低头洗碗。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发梢,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歌寒,”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好像……从来没真正分开过。”
歌寒手上的动作停了,转过身看他。晨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浮动着粥香和阳光的味道。
“嗯,”他说,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蜜糖,“从你闯进教室那天起,就没分开过。”
水龙头滴下的水珠落在池子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云暮看着歌寒走过来,在晨光里轻轻抱住他,忽然明白有些陪伴,从来不需要刻意宣告——就像这日复一日的晨光,和碗里永远温热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