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晚风

回去的路没打车，两人沿着老城区的巷子慢慢走。路灯是老式的，光线昏黄，树影在墙上晃出斑驳的纹路，倒比大路更添了几分静谧。

云暮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外套滑到肩头也没在意。刚才聚会上的热络还没完全褪去，耳边似乎还响着同学的笑闹声，尤其是看到那张合照时的心跳，此刻还在胸腔里轻轻擂着。

“你那时候……真的一直在看我？”他忍不住问，声音被晚风吹得散了些，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歌寒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嗯，”他应得干脆，“看你上课偷偷画画，看你跟同桌传纸条被老师抓包，看你……”

“停！”云暮伸手捂住他的嘴，耳尖又开始发烫，“再说下去，我的糗事都要被你数遍了。”

歌寒轻笑，隔着掌心吻了下他的指尖，才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都是我想看的。”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猫叫，一只橘猫从墙头上窜过，惊得落叶簌簌往下掉。云暮抬头，看见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叶片在夜里绿得发黑，缝隙里能瞥见星星点点的夜空。

“这里好像没变过。”他感慨道。高中时常绕路走这条巷，就是因为喜欢这满墙的绿意，没想到三年过去，连墙角那棵歪脖子树都还在。

“你喜欢的地方，我都记得。”歌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云暮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歌寒的眼神清晰可见，比聚会上照片里的温柔更甚，像浸在水里的月光，轻轻包裹着他。

“其实那次月考，”云暮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起来，“我冲进去不是差点撞翻你的桌子，是故意想引起你注意。那天早上梦到你了，醒了就慌得不行，怕赶不上考场见不到你。”

歌寒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那巧克力呢？你以为是巧合？”

“难道不是老师给你的奖励？”云暮愣住。

“是我问老师要的。”歌寒看着他，眼底漾起笑意，“你前一天念叨了三次，我记在错题本的最后一页了。”

云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他忽然想起高三最后那段日子，每天晚自习结束，歌寒总会比他晚走十分钟，然后“碰巧”跟他在巷口遇上。那时候他以为是巧合，现在才明白，哪有那么多碰巧。

走到巷口时，云暮停下脚步，转身抱住歌寒。下巴抵在他肩上，能闻到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晚风里的青草香，让人莫名安心。

“歌寒，”他闷闷地说，“早知道那时候就跟你表白了，省得我偷偷想了这么多年。”

歌寒收紧手臂，将他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不晚，”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的时间，都给你补回来。”

晚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走。远处的路灯拉长了相拥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有些等待，隔着三年的时光，终于在这个夜晚，等到了最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