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要靠近我

练习生们陆陆续续开始晨跑，脚步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段无声却迫人的节奏。

肖战落在队伍最后，他没有特意放慢速度，只是懒得跟人靠得太近。额角的结痂隐隐发痒，手臂的旧伤还未痊愈，跑起来时有些牵扯，但他像感受不到一样，只一圈圈地机械重复着动作。

人群中，王一博站在起点边，双臂抱胸，没有出发的打算。

他的目光从肖战出现起就没有挪开过。

没人注意他在看谁，也没人看出他眼神里含着多少东西。

直到肖战再次绕操场一圈经过他身旁时，王一博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脚步在下一秒骤然加快。

肖战还在低头跑步，没料到身后人猛地冲来。

一股巨力砸在肩上，他整个人狠狠向前一扑，膝盖磕地的瞬间，掌心也擦破了皮，刺痛让他一时间没能发出声音。

王一博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踩着他跌落的位置，径直走过。

操场四周霎时传来几声惊呼，不少练习生纷纷停下脚步。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又过于明显，连带着平日不太关注“边缘人”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肖战咬着牙撑起身子，掌心的血和衣袖蹭在一起。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痛感咽下去。

他从地上站起来，视线掠过王一博的背影，眼神却冷得像冬夜里的一场雪。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默默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人不会就这么罢休。

但他更知道，现在发作没用。他只想自己处理好伤口，不想在人前露出任何软弱。

而这所有的画面，恰好被窗后的某人看了个正着。

江逸俞原本在二层窗台观望操场，只是想确认晨跑是否正常进行。

直到那一瞬，他的心像被钝物重击了一下。

他瞪大眼，看见肖战摔倒，看见王一博漠然走开，看见所有人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

他几乎是在下一秒转身跑出教室，快步冲下楼梯，直奔后门。

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这个人，他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不能再看着他一个人承受这些。

洗手间昏暗而潮湿，水龙头的金属声回荡在空荡的瓷砖墙面间，淅沥作响。

肖战低头冲洗着掌心和膝盖的擦伤，指尖因为反复摩擦，已经泛红发胀。冰冷的水流过皮肤，他却没怎么皱眉——身体的疼，比不上心里的那点隐隐作痛。

他从包里翻出酒精棉贴，却在拆开的时候，动作一顿。

江逸俞是不是看见了。

尽管他不知道江逸俞在哪里，但他总感觉江逸俞应该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可他没有靠近。

没有像从前一样赶来他的身边。

肖战嘴角轻轻动了动，没说话。他早该习惯，江逸俞已经不会对他好的事实。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门忽然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急促而带着怒气。

他还没回头，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肖战下意识挣了一下，抬头那瞬间，却对上了江逸俞的眼。

“你疯了吗？”江逸俞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几乎是压着火。

“他撞你，你就这么忍着？”

江逸俞的眼神，像刚刚从一团烈火中拔出来，带着几乎灼人的情绪。他抓着肖战的手，却因为看见对方的伤口，突然顿住了。

“可是我能怎么办？”

肖战的声音很低，几乎快要听不见。

江逸俞却能感受到他铺天盖地涌来的委屈。

“疼吧？”他说，语气没变，可音量已经压到了几不可闻。

肖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你管我干什么？”

这句话，让江逸俞像被人当头一棒，愣住了几秒。

“你是我什么人？我出事，你有责任管？”

这句话像是要把自己也一起推远。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水声断了，连时间都仿佛凝住了。

江逸俞的喉结动了动，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那股情绪翻搅着，从胸腔一路蔓延到指尖。

“肖战，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被肖战打断。

“我不想听。”肖战把手抽了回来，语气疲惫：“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当不了真。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以为是客套，是例行公事。”

“所以拜托你，不要再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