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间的风与笑

爬山那天的清晨，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林野背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塞满了薯片、巧克力和四瓶冰镇汽水，张超则举着手机四处拍，嘴里念叨着“这花不错，适合当壁纸”。

云暮跟在歌寒身后，踩着青石板路往上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飘着野蔷薇的甜香，是夏天独有的味道。

“慢点。”歌寒回头时，手里拿着根折断的树枝，“这路有点滑，牵着。”

云暮的指尖刚搭上他的手掌，就被牢牢握住。林野在前面回头看见，故意咳嗽两声：“我说你们俩，爬山呢，能不能专注点？别跟连体婴似的。”

歌寒扬了扬手里的树枝：“再废话我抽你。”

林野嬉皮笑脸地跑远了，张超举着手机追上去，镜头却偷偷对着他们，拍下了两人交握的手和并肩的背影。

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大家都累得够呛。林野瘫坐在石阶上，把背包里的汽水掏出来，“啪”地拉开拉环：“快喝快喝，冰镇的，再晚就成温的了。”

云暮接过汽水，刚喝了一口，就被歌寒抢走了。“太冰了，少喝点。”他把自己那瓶没开封的常温矿泉水递过去，“喝这个。”

“哟——”林野拖着长调子，往嘴里塞着薯片，“现在连喝汽水都管了？歌寒你这是提前进入老干部模式啊。”

云暮的耳尖有点烫，低头拧开矿泉水瓶，却听见歌寒说：“他胃不好，你想让他晚上疼得睡不着？”

林野的薯片顿在嘴边，突然冲张超眨眨眼：“听见没？这才叫细节！学着点。”

休息够了继续往上爬，路渐渐变陡，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歌寒始终走在云暮前面，遇到难走的台阶，就回头伸手拉他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稳得让人安心。

快到山顶时，林野突然指着远处喊：“快看！云海！”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谷里翻涌着白色的云海，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像童话里的场景。

“太好看了吧！”张超举着手机疯狂拍照，“早知道带相机来了，手机拍不出这效果。”

歌寒拉着云暮走到观景台边缘，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冷不冷？”他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云暮肩上，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不冷。”云暮往他身边靠了靠，看着远处的云海，忽然觉得，以前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就像这山间的雾气，风一吹就散了。

“等会儿下山，带你去摘野草莓。”歌寒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我小时候跟我爸来这儿，山路边有好多，甜得很。”

林野突然凑过来，举着手机晃了晃：“我刚才拍了张你们的背影，绝了！歌寒你看，云暮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你低着头看他，简直像偶像剧截图。”

云暮探头去看，照片里的两人站在云海前，身影被拉得很长，歌寒的侧脸线条柔和，目光落在他身上，像盛着整片星空。

“删了。”歌寒伸手去抢手机，却被林野躲开。

“不删！这张必须存着，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当素材。”林野跑得飞快，张超在后面笑着追，四个人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

下山时，歌寒果然带着云暮在路边找到了几株野草莓。红彤彤的果实藏在绿叶间，像撒了把小红宝石。歌寒摘下一颗最红的，递到云暮嘴边：“尝尝。”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时，云暮忽然想起寒假在歌寒家，阿姨也是这样，把最大的草莓塞进他嘴里。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这样的——不管是家人，还是眼前这个人，都把最甜的部分留给你。

走到山脚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野和张超走在前面，讨论着晚上去吃什么，歌寒和云暮落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野草莓。

“今天开心吗？”歌寒低头问他，眼里带着笑意。

云暮点点头，把最后一颗野草莓递到他嘴边：“开心。”

歌寒张嘴接住，顺势咬了咬他的指尖，惹得云暮红着脸往旁边躲。

“跑什么？”歌寒笑着追上他，重新牵住他的手，“林野他们都看见了，怕什么。”

是啊，怕什么呢。云暮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人，又看看身边的歌寒，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山风，有阳光，有吵吵闹闹的朋友，还有身边这个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

晚风拂过，带着野草莓的甜香，像谁悄悄哼了首歌，把这山野间的时光，酿得又暖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