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走到这一步

清晨的光透进排练室的百叶窗，落在空荡的练习场地上。镜面倒映着地板上的灰尘，空气闷得发沉。

练习室一早就陷入沉默。特别是在肖战进来之后，那份窒息的静默更甚，偶尔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也只是带着审视与嘲弄。

他像是空气，或者说，是空气中一团令人窒息的尘埃。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江逸俞坐在器材架旁，低着头调整耳返。

那是江逸俞陪他熬夜改编过的练习用曲目，现在却只剩他一个人。

“逸俞……”肖战试着开口，声音像是被掐住。

江逸俞抬头，只是一瞬，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没再多看一眼，又低头继续调音。

这份疏离，来得太过直接。

“昨天的音频，听到了吧。”

王一博走进来，打破了安静。众人像是等这一刻很久了，训练室陷入一片寂静的围观。

“听到了。”许知宇站起身，朝王一博点了点头，随后望向肖战，语气戏谑：“肖战，我一直以为你真的只是“借”，看来你真是小偷啊，那之前那副正直清白的样子是给谁看？江逸俞吗？”

练习室里传来一阵哄笑。

“可怜的逸俞，一直无条件地信任你呢，甚至还用人格为你担保…”

肖战的目光挪向江逸俞，后者却别开了目光。

“我不是！”他下意识提高音量，却招来周围人更多异样的眼神。

“是你自己说‘是我故意拿了衣服’。”王一博冷笑着开口，双臂抱胸，像在审问一个罪犯。

“那是……那是你逼我说的！”肖战几乎是吼出来，双手握拳：“那天录音室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进出，也不是我故意删的音轨！”

“那我的衣服呢？你就是穿着我那件衣服，亲自被我撞见的。”王一博步步紧逼：“你能解释穿我衣服的理由吗？”

“我只是……借的，洗干净放回去了。”他说得越来越轻，声音里带了颤抖。

“借？你问过我同意了？”王一博讽刺地一笑：“不问自取不就是偷？行吧，我理解你家境不宽裕，训练服这种东西你可能真的买不起。”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窃语。

“够了。”肖战看向江逸俞，眼底满是恳求：“逸俞，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音轨根本不是我故意删的，那只是意外。”

“可惜不是我说了算了。”江逸俞垂下眼，声音透着不忍：“公司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会暂停你的课程几天，并要求反省。我只是练习生，没有能力包庇任何人。”

“所以你不信我了。”他一字一顿地说完，喉咙哽住，连呼吸都带着痛：“还有王一博，你出尔反尔，明明说好的…”

王一博挑了挑眉，嘴角挂着笑：“是啊，但我可没说，把这件事上报给公司的是他们。”

说罢，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移向他的朋友们。

江逸俞扭过头，没再说任何一句话。

夜晚，练习楼外的天色已经沉黑。

风很大，吹乱了肖战的头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自尊。

他坐在楼梯口，把手机捧在掌心，不停划过那个早已黑掉头像的聊天界面。

他不敢发消息，不敢拨号。

录音那天，是他为了明哲保身编出来的谎。

是王一博设下的局，他不敢不跳。

否则，现在他已经卷铺盖走人了，甚至还得赔偿公司。

所以他低了头，承下不属于自己的罪名。

可代价是江逸俞的信任，王一博的羞辱，还有整个练习室的敌意。

这就是他的结果。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望着练习室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像是和他过去的那些光亮，一起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