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太阳
(十九) 太阳
肖战在王一博臂弯中醒来，连日紧绷的神经被安稳抚平。他侧头看着王一博沉睡的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心底软成一片。
另一边，叶琛的世界天翻地覆。他僵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晨光刺眼，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混乱。
他脑中反复闪现肖春生那张带着稚气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他从未在“肖战”身上见过东西。
“叶先生……”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小心翼翼响起。
叶琛猛地转身。肖春生不知何时进来了，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肯德基。他显然被叶琛苍白混乱的状态吓到，但眼神里的关切清晰可见。“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叶琛昨天待在SOM，一夜未眠。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把早餐递给他。
叶琛的目光死死锁住他。冰封了多年的情感，在那双清澈眼眸的注视下，轰然坍塌，露出底下汹涌而陌生的热流。不是对“肖战”的偏执占有，而是一种全新的悸动——为眼前这个真实的、被他错认又遗忘的人。
“春生……”叶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向前一步，带着决绝。
“啊？”王一博很少发出这样的疑惑，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还真是个疯子。
“怎么了一博？”肖战正坐在他怀里吃蓝莓。
说什么，说我弟弟，在我公司，强吻了你弟弟？王一博眉毛抖动了一下，“无伤大雅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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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叶琛的行动快得惊人。一封措辞简洁的辞职信直接提交部委，消息瞬间在叶家及相关圈层炸开。
叶家老宅电话被打爆。叶琛站在自己公寓窗前，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那头叶家老爷子暴怒的咆哮。等声音稍歇，他才冷冷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
“爷爷。”他顿了顿，把自己的底牌一一道出，直到清晰听到电话那头加重的呼吸，“放我走，或者，大家一起沉船。”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叶琛知道他赌赢了。为了寻找“肖战”，他早已握住了叶家的污秽，只为换取自由。如今，这自由有了新意义——他要带肖春生回重庆。
消息传到王一博耳中时，他正在签文件。笔尖顿了顿，随即流畅签下名字。
“他倒是干脆。”王一博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叶琛的决绝，让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宿敌”身上的魄力。
他看向不远处沙发上安静看书的肖战。阳光勾勒着肖战柔和的侧脸。一种强烈的、想要抓住这份宁静的冲动涌上王一博心头。名利场的倾轧，集团的权柄，忽然变得遥远。
王一博独自在静室打坐冥想了一天后，还是决定了拨通王译磊父亲的电话：“三叔，关于集团未来战略调整，我有新想法，想和您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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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将自己那套离公司不远的公寓暂时给了肖春生住下。这半年，肖春生努力适应着上海，磕磕绊绊地学着普通话，在SOM做了份简单的行政工作。
叶琛几乎成了公寓的常客，他处理着与叶家切割的后续，同时也笨拙地学习着如何真正走近肖春生。
肖战和王一博偶尔会过去看看肖春生。有几次，他们推开门，撞见叶琛正扣着肖春生的手腕压在玄关墙上亲吻，或是肖春生衣衫不整，脸颊绯红地从卧室跑出来，叶琛紧跟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年轻人的热情直白而滚烫，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情欲气息。甚至有一次他们在公司的茶水间里..，肖战听到消息赶紧让肖春生辞职离开SOM，顺便骂了王一博一顿。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一博很委屈，“肖老师那我们也来一次……”
“滚吧您嘞。”
肖战反对他们在一起。
但看着肖春生眼中日益明亮的光彩，和叶琛身上那些尖锐棱角被真实情感磨去的柔软，他渐渐释然。肖春生不再是那个怯懦的山里青年，叶琛也不再是那个冰冷偏执的叶家少爷。他们笨拙又热烈地爱着，像两团不顾一切燃烧的火焰。
这种毫不掩饰的义无反顾和对生活的热情，像一面镜子，映照着王一博和肖战自己。他们事业有成，关系稳固，却似乎被巨大的责任和压力包裹着，每一步都深思熟虑。除了在社交媒体公开关系这件事，在一起的第二年，他们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竟然都在忙工作，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看着叶琛和肖春生简单纯粹的快乐和冲动，王一博和肖战忍不住反思：他们是不是承担了太多，反而忽略了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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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晚饭后，王一博看着窗外夜景，忽然说：“我们好像把日子过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肖战靠在他肩上：“责任太重，习惯了步步为营。但看到他们……有时候觉得，或许我们也可以放松一点。”
“那肖老师给我做饭。”王一博像是抓住了什么契机，一下子抓过肖战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带着点撒娇耍赖的劲儿，“战哥，我好饿。”
肖战被他逗笑，丢过去一个无奈的白眼，身体却诚实地动了，手臂环上王一博的脖子，主动跨坐到他腿上。柔软的家居服布料摩擦着，他故意贴近，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的娇媚，轻轻扭动腰肢，眼波流转：“一博，你遇见我的时候，我都这个年纪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自嘲，“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亏了？毕竟，你那么年轻的时候，我都没能参与。”
这句话像是无意间打开了一个隐秘的阀门。
王一博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神瞬间凝住，环在肖战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用身体力行去“回答”，反而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肖战。
“亏？”王一博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肖战微烫的脸，“肖战，你以为……我遇见你之前，就有过别人？”
肖战被他问得一怔，跨坐的动作都僵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难道不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像王一博这样耀眼夺目的人，至少在某些事情上必定是经验丰富的。他的那些“笨拙”和“直球”，在肖战的解读里，只是霸总性格罢了。
王一博看着他懵懂又认真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释然。他额头抵上肖战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肖老师，你真是……太高看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低声说：“在你之前，我……也没有。”
“什么？”肖战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王一博清晰地重复，眼神坦荡又带着点少年人的赧然，“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别人，更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他顿了顿，看着肖战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既无奈又有点小得意的弧度，“所以，肖老师，我们俩……扯平了。都是第一次。”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流光溢彩成了模糊的背景板，肖战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随即又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那些一直以来被他解读为“代沟”或者“王一博性格使然”的行为，此刻都有了答案。
“所以……”肖战的声音有些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恍然大悟，“我们……我们两个老房子着火烧得那么笨拙又……小心翼翼，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是两个新手在摸着石头过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恋爱没有偶像剧里那种轰轰烈烈的浪漫桥段，反而充满了互相试探、努力“扮演”成熟恋人，偶尔又因为过于在意而显得笨拙甚至有点好笑的细节。
约会前要查攻略，送礼物怕对方不喜欢，连亲昵都要在心底偷偷排练几遍——原来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放不开，而是因为两个人都毫无经验，只能用最真诚也最笨拙的方式，一点一点去学习如何爱对方。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奇妙的归属感瞬间淹没了肖战。他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却微微湿润了。他捧住王一博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王一博！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以为……以为你经验丰富，我总怕自己表现不好，跟不上你的节奏……”
王一博被他亲得眉眼弯弯，那点小委屈也化成了甜蜜，他回吻着肖战，含糊地说：“我也以为肖老师这么好看又温柔的人，肯定……结果发现你比我还紧张，接个吻都脸红到脖子根……”他想起肖战那些可爱的反应，笑意更深，“所以，肖老师要是觉得亏欠我，”他故意用力顶了顶跨坐在身上的人，暗示意味十足，声音低沉下来，“那就把前面……嗯，我们各自错过的那些年，都补给我。一点一点，慢慢还。”
“怎么就十几年了……”肖战咬着王一博的耳朵反驳，心里却甜得冒泡，觉得自己简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又突然想起之前网上那些粉丝调侃王一博年轻力壮是“小男孩大补”，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王一博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变化，坏笑着凑得更近：“我昨天看了一篇网友写的爱情小说，说我们大学就认识了，我见到你的第一次就上了你……”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那里面写了好多……嗯，‘方法’，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们要不要……试试？” 他眼底闪着光，仿佛真的在研究什么新课题。
“王一博！”肖战被他直白的话臊得不行，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王一博笑着躲开。他看着王一博眼中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探索欲和对自己全然的迷恋，心软得一塌糊涂。这种时不时流露出的、只在他面前才有的“少年气”，正是最让肖战着迷的地方。
“你怎么看那种呀……”肖战的声音带着宠溺的嗔怪，手指却温柔地描摹着王一博的眉眼。原来他们都不是什么情场高手，只是两个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彼此，然后磕磕绊绊学着如何去爱的笨拙灵魂。这份笨拙在此刻成了最独特也最珍贵的联结。
“实践出真知嘛，肖老师。”王一博笑着，开始实践同人文里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方法。
肖战昂着头，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王一博的进入，娇俏的他眼角眉梢都泛着摄人心魄的美艳。
王一博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刺激，更加卖力，直到最后自己也爽得叹气，才默默吐出一句，“是我不懂了……无语。”
王一博开始注册了一个小号，开始搜集恋人要一起体验的事情。那些错过的“第一次”，在往后的岁月里，他们会用无数个“第一次”来加倍补偿，每一次，都是全新的探索，每一次，都只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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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肖战陪着肖春生去机场送叶琛。叶琛行李简单，穿着休闲装，眼神清亮坚定。他看向肖春生时，目光专注而温柔：“处理完北京的事，就回来接你。”肖春生脸颊微红，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和期盼。
送走他们，肖战和王一博并肩站在机场玻璃幕墙前。一架银色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融入阳光。
“都安排好了？”肖战轻声问。
“嗯。”王一博应道，伸手揽住肖战的肩，“叶琛有他的路，我们有我们的。”他低头看着肖战，眼底阴霾尽散，只剩暖意。“以后的时间，只属于我们。”
肖战抬头，望进王一博盛满阳光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一博，朝阳，夕阳，都是太阳呀。”
“肖老师在说什么，我还不到三十，我是朝阳。肖老师，莫道桑榆晚啊。”王一博难得和肖战开起玩笑，果然挨揍了。
“王一博你有本事就别跑。”
“我不跑。”王一博抓着肖战的手，突然想起他曾问过肖战究竟想要什么。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当所有的光背过身去，你的眼睛仍是我的镜，照映着我的一切，照映着我们共享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