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这次接住你了”

“没用的，陆行舟！”李彦肖冷笑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遥控器，“他的大脑里，只有忠诚于我的程序！哦，对了，还有这个……”

李彦肖的手指按下了遥控器的一个按钮。

仓库深处，一个巨大的、连接着不明化学容器的装置，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红灯疯狂闪烁，仪表盘上的压力指数急剧飙升。

“一个小礼物，足够把这里，连同外面那些烦人的警察，一起送上西天。”李彦肖狞笑着，身体开始向控制室后方一个隐蔽的逃生通道退去，“永别了，陆警官。好好享受和‘猎隼’的最后共舞吧。”

陆行舟瞳孔骤缩。李彦肖要引爆整个仓库！他必须阻止。但眼前的江怿，却如同最坚固的屏障，死死缠住了他。

就在陆行舟分神的刹那，江怿抓住了机会。匕首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向陆行舟的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陆行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没有再试图格挡或闪避，反而迎着那致命的刀锋，猛地向前扑去。他的目标不是江怿，而是江怿身后——那个疯狂闪烁的引爆装置。

同时，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最后的话语，声音穿透了金属的警报声，也穿透了江怿意识深处那厚厚的冰层：“江怿——！快跑——！离开这——！”

噗嗤冰冷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深深地刺入了陆行舟的胸膛。位置精准得残忍——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温热的鲜血，如同怒放的红莲，瞬间染红了陆行舟深蓝色的警服，也溅到了江怿苍白的脸上。江怿的动作，戛然而止。

匕首还握在他手中，深深没入陆行舟的身体。他保持着刺出的姿势，那双空洞的、被杀戮程序支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陆行舟的脸。

陆行舟的身体猛地一颤，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剧痛席卷全身，但更痛的是心。他看着江怿，眼神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深沉到骨髓的悲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终于能再次如此靠近他的温柔。他张了张嘴，大量的鲜血涌出，让他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那只没有沾血的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似乎想要触碰江怿的脸颊。

“这次……接住……你了……” 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最终却只化为一片沉寂。那只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陆行舟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重重地向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仓库的穹顶，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带着未尽的不甘，和最终归于平静的……释然。

“滴——！！！！”

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到了极致，引爆装置的红灯亮得如同地狱之眼。那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溅在脸上的瞬间，江怿脑中那根被药物和催眠死死禁锢的弦，终于绷断了。

“老……陆……？”一个微弱、沙哑、充满了巨大困惑和撕裂般痛楚的声音，从江怿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闸门。被强行尘封、扭曲、掩盖的过去，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