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月的风还带着残冬的寒意，沈睿踩着早自习的预备铃冲进教室，书包带子上挂着的樱花铃铛叮当作响。

晨光透过蒙着薄霜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第一排靠窗的课桌上投下金色光斑——那里已经摆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又踩着点来。”陈易摘下毛线手套，露出冻得发红的指尖，将英语单词本往他面前推了推，“早自习抽查听写。”

他说话时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冰晶，深蓝色校服衬得侧脸愈发冷峻，可沈睿知道，对方书包夹层里肯定藏着昨晚熬夜整理的全科复习提纲。

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黑板右上角的中考倒计时牌赫然写着“98天”。沈睿翻开课本，夹在扉页的樱花书签轻轻晃动，那是寒假里陈易在图书馆送他的礼物。

他偷偷侧头，看见陈易正用红笔在错题本上标注重点，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数学课上，老师讲解二次函数的压轴题，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沈睿盯着复杂的图像直犯迷糊，忽然感觉桌下有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脚。

低头一看，陈易的运动鞋正挨着他的，脚尖还在悄悄画圈。当他转头时，对方已经递来张折成樱花形状的纸条，展开是工整的解题步骤，末尾画着个戴眼镜的小人，旁边写着“小笨蛋，这里要做辅助线”。

午休时分，教室里只剩零星的翻书声。沈睿趴在桌上假寐，眯眼偷看陈易的动作。少年小心翼翼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饭盒，里面是切成星星形状的饭团，海苔片拼成笑脸，还有两颗煎得金黄的溏心蛋。

“妈妈特意做的。”陈易说得随意，却把最大的饭团夹进他碗里，“补充脑力。”

物理实验课上，两人搭档做电路实验。沈睿伸手去接电流表时，指尖不小心触到陈易的手背，惊得电路瞬间短路，小灯泡“啪”地熄灭。老师投来疑惑的目光，陈易却镇定地重新连接线路，耳尖通红：“他...他太紧张了。”

沈睿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换来对方用膝盖轻轻顶住他的腿。

放学铃声响起时，暮色已经漫进教室。陈易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从夹层里抽出个牛皮纸袋递给沈睿。

里面是厚厚的复习资料，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还贴着便利贴：“化学推断题常考点”“英语作文万能句式”。最底下压着张素描，画中少年咬着笔杆解数学题，窗外飘着初雪。

“周末去图书馆复习？”陈易扣上书包拉链，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占了老位置，带了妈妈烤的樱花曲奇。”

沈睿笑着点头，瞥见他校服口袋露出半截毛线——正是自己织到一半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紧实。

校门口的梧桐树抽出了嫩芽，沈睿和陈易并肩走在铺满夕阳的小路上。书包带子偶尔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谁也没提墙上越来越小的倒计时数字。

可当陈易偷偷把两人交叠的影子画进速写本时，沈睿故意放慢脚步，让影子在地面上多依偎了一会儿。风掠过发梢，带着早春的气息，而他们的青春，正在这晨光与暮色的交替中，向着共同的方向全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