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平安夜的寒气裹着烤红薯的甜香漫过街道，沈睿缩在羽绒服里，望着商场外巨大的圣诞树发呆。玻璃橱窗倒映着他通红的鼻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易发来消息：“抬头。”

他猛地抬头，看见商场六楼的露台上，陈易穿着米白色大衣，手里举着盏星星形状的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磨砂玻璃，在少年眉眼间流淌，像是把整个银河都装进了眼底。

沈睿攥紧围巾往电梯跑去，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商场里循环播放的圣诞颂歌。

露台的铁门推开时，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陈易的睫毛上落着冰晶，怀里抱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丝带系成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本来想约你去游乐园……”他声音越说越小，“但临时有事，只能在这里……”

“笨蛋，这里就很好。”沈睿伸手戳了戳他发红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温度烫得惊人。陈易慌忙后退半步，礼盒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沈睿挑眉：“藏了什么宝贝？”

礼盒打开的瞬间，两只毛绒绒的小爪子探了出来。雪色的布偶猫眨着蓝眼睛，颈间系着樱花形状的铃铛，尾巴尖还沾着几根金色丝线。“在流浪猫救助站看到的，觉得很像……”陈易耳尖通红，话没说完就被沈睿扑过来的拥抱打断。

布偶猫“喵”地叫了一声，蜷进两人交叠的臂弯。沈睿把脸埋进陈易围巾，闻到雪松混着阳光的味道：“我也有礼物。”他掏出藏在身后的纸袋，里面是两本手工装订的素描本，封皮贴着银杏叶和樱花标本，扉页用金粉写着“属于我们的四季”。

陈易翻开本子，手突然颤抖起来。泛黄的纸页上，画满了他们共同的回忆：银杏林里追逐的影子、厨房飘着焦糖香的午后、初雪落在睫毛上的瞬间。

最新一页是今天的他，举着星星灯站在露台上，月光为侧脸镀上银边。

“其实早就想告诉你……”沈睿低头揪着围巾流苏，“每次看你画画，都觉得自己像被装进了画里。”他声音越来越小，“比所有樱花和初雪都珍贵。”

陈易突然把猫塞进他怀里，从大衣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的刹那，两枚樱花造型的戒指静静躺在深蓝绒布上，戒圈内侧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露台的风卷起他们的衣角，远处传来跨年倒计时的欢呼，而此刻的时间仿佛只属于他们。

“之前不敢说。”陈易的声音混着心跳声，“怕破坏现在的关系。但每次看到你”他顿了顿，耳尖红得滴血，“就觉得，或许我也能像你一样有勇气。”

沈睿的眼眶突然发烫。他把猫放在地上，主动牵起陈易的手，戒指套上无名指的瞬间，布偶猫蹭着他们交叠的手背，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的钟楼传来十二声鸣响，烟花在夜空炸开，金色的火星与他们眼中的星光交相辉映。

“我曾经说过，这次换我来追你，我爱你，沈睿！”陈易鼓起勇气说道。

“陈易，我也爱你！”沈睿回应道。

“新年快乐。”陈易俯身时，沈睿闻到他唇间淡淡的薄荷味。雪花落在他们纠缠的睫毛上，融化成温热的水珠。布偶猫在脚边转着圈，爪子踩过积雪，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

商场外的人群开始欢呼，而露台上的两人紧紧相拥。这个冬天的寒冷仿佛都被星光驱散，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终于在烟花绽放的瞬间，变成了最温柔的告白。